明蓁没和众人打声招呼,径直出了裴府,南溯这个地方,是该了断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没有家的。
闻祈找到了她的家人,明蓁内心既渴望又害怕。
走出府门,太阳已经升起,照在她的身上,很温暖,明蓁很少觉得日光是美好的,但今日是。
马路对方,走过去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男人背上背着背萝,小女孩坐在背萝里,妇女满脸笑意。
一家三口只是穿着布衣,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幸福,而她却在这个地方无人问津。
“明蓁。”
是闻祈在唤她。
她想转过头,却发现自己哭了。
她侧过身子用袖子擦掉眼泪,才走了过去。
闻祈看着她,她低着头,须臾,闻祈才移开视线,望着她手中的一个包袱,“就这些吗?”
明蓁点头,“就这些。”
闻祈没再说什么,他今日穿了一身浅绿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面若冠玉,皎皎君子。
他带着她往马车走,明蓁这才发现闻祈雇了两辆马车,他撩袍上了前面的一辆,明蓁抿唇,上了后面一辆。
此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随从。
街上喧闹无比,明蓁丝毫没有掀开车帘看一眼的欲望。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时安的声音,明蓁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就见时安在外面骑着马,见她掀开车帘,朝她笑了笑,递给她一个盒子,“明姑娘,这是公子给您送来的,公子的弟弟来了,和公子一辆马车。”
明蓁接过,知道闻祈是怕她多想,所以来和她解释一番。
明蓁心情好了些许,她朝时安笑道:“多谢你来一趟,替我给你家公子说声谢谢。”
时安摆摆手,便回去了。
明蓁摩挲着盒子的表面,垂眸看着盒子,却没有打开。
闻祈这人,刚一接触,就让明蓁觉得他难以靠近。
他虽温和,但也只是浮于表面。
他对她虽好,却总把握在一个度内。
在南溯等了父母那么多年,毫无音讯,她原本想着与他交好,让他知道她过得不好,他会带她离开,毕竟她一个人,又不会武功,独自出门在外容易丧命。
如今看来,若不是查到了她父母的消息,他定不会带她离开,闻祈向来拧得清,她在他那儿没有什么分量。
同时,明蓁又很好奇,闻祈这样一个人,若是爱上一个人,会是哪般模样,明蓁捂住心口,她还是,接受不了闻祈爱上别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内心便是如此卑劣,明蓁对他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占有欲在作祟。
闻祈对她好,为什么就不可以对她更好,他每次对她的好,都有一层膜挡在中间,他们始终跨不过去。
他不上前,便让她来。
喜欢没用,被喜欢才有用。
—
待马车停下时,已是黄昏了,若在往前走,天黑前找不到客栈。
明蓁在马车停下后,便下了马车,闻祈也才刚下来,明蓁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客栈,“闻祈,我们是住客栈吗?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不安全。”
南溯地方小,客栈也不多,这里离县城隔了一段距离,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家户,只有一些庄稼田地。
见她过来,闻祈看向明蓁,眼里带着探究,她神色有些担忧,眼睛里不再有上午时的泪水。
闻祈问她,“怕吗?”
明蓁点头。
闻祈:“不用怕,你住我隔壁。”
明蓁皱眉,“我们不能住一间吗?”
见闻祈警告的眼神望过来,她祈求道:“我睡地上,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害怕,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明蓁长得乖巧,祈求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优势。
闻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径直朝客栈走去,但明蓁知道他是答应了。
他在时安耳旁耳语两句,明蓁没听见,就见面色不好地看向她,又看向闻祈。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明蓁低着头扬了扬唇角。
闻祈还是同意了,他对她,还是和在南溯一样,目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几人又进客栈,这客栈不大,只有大厅里有几人用着膳,见有客人进来,小二急忙迎上去,“不知几位是打间还是住店?”
时安上前一步,“四间房。”
这家客栈小,确实做不到一人一间房,这也是闻祈答应明蓁的原因,况且随行的就她一个姑娘,闻祈还是不放心。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带上侍女,却还是没问,过多干涉总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