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静的水面被这声质问打破,沉淀的泥沙纷纷翻涌,污浊了勉强清澈的水潭。
“为医治苦难。”一个声音说。
他克制着不去想草药的苦涩曾与金属的洪流同往,火焰熄灭于潮水化作无边的妖异红光,忽略惑人的话语,维持内心的纯净,就如往常。
那道声音消失了,没有再次响起,似乎只是又一次心血来潮。
骑士紧握剑柄,感受着凹凸不平的刻纹。掌下海洛花精美顽固,花瓣细长,烛光中顺着铠甲缝隙流淌,化作自缚的红绳。
他却想起一双猩红的眼,兜帽下暗淡枯败取代生机勃勃。
接到命令,然后执行。作为骑士,服从命令远在一切之上——所以不必去思考,只需要坚固的执行。
这是他在防线建成后第一次见到他。
没有随身携带的药罐与笼子,药剂师浑身透露出古怪的、与生者世界迥异的气息,嘴唇毫无血色,冰冷的白光浸透了黑袍,浊白液体融蜡般缓缓流淌。
但与那些沾染冥河就腐朽异化的生灵相比,他的身上依旧涌动着鲜活复杂的情绪。
“让开!查姆·菲斯内特!”药剂师冰冷的声音中哀恸淬血,仇恨在理智的压抑中比诅咒更深刻,“此事与你无关!”
骑士依旧无言,护着身后的人,剑声铿锵化一,他用行动代替了话语。肃杀气息随着剑光弥漫,与整编的骑士团队相比,药剂师带着穿行的满身狼狈,精神亢奋中混乱疲惫,只是孤身。
“怎么?”药剂师嗤笑,“为大爱牺牲小爱不够,现在爱神的权柄教义已经扩展到包容叛徒了吗?”知道这并非是报仇的时机,药剂师干脆离开,只留下低低的诅咒话语,“你注定陨落……”
嘴里泛起比伤痛更麻木的苦涩,却依旧是相对无言。自此再未相见,唯有挥剑,再挥剑,静默,再静默。或许终有一日他会坦然承认,他只是在愧怍。
“你真的相信吗?骑士。”
“愿世界翻覆,死者得以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