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驰龙原本没打算理任何人,这会儿却微微俯身。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商量吧。”金玉英啪地一拍桌,“找灵玉是吧,怎么找?找到了下一步做什么?另外两块太白玉都在他们手上,弱势在我。”
“弱不弱势不要紧,哪怕三块太白玉都在他们手上,也不要紧。”凌云渚老神在在,“咱们只需保证,云墟境开启后,掌控局势的是我们。”
“说得倒是轻巧。”剑照霜嗤笑,“谁去?”
此言一出,众人霎时目光各异,心怀鬼胎。
别看只是个战略布局,但里边的门道可大了。
云墟境的传闻流传了近千年,但凡是个修者,面对秘宝谁不垂涎?谁不心动?在座之人虽表面上沆瀣一气,但也不过是互相捆绑利用,一旦利益相悖,谁能保证不被捅上一刀?
掌控局势,就相当于得到了入境的一手良机。
谢旧时温声道:“剑宗主是想问,如何分配?”
“谢旧时,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卖关子。”剑照霜冷冷道,“往生乡可做主力,冲锋陷阵,但事成之后,境中半数秘宝需归我。”
“嚯!天还没暗你就开始做梦了?”谢九州回呛,“四大宗门哪个没有做主力的能力?轮得到你们往生乡?”
“那谢少主倒是发表发表高见。”剑照霜似笑非笑,“看看在座诸位,有谁认可?”
坏了,又吵起来了。
凌云渚扶额,心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以前他听闻往生乡煞气重,不好相处,还以为是旁人的刻板印象,现在看来早有苗头。
一宗之主的嘴巴毒成这样,还指望下边的人知趣懂礼吗?
段驰龙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这会儿赶紧靠过去:“不舒服吗?是不是太吵了?我陪你回去?”
恐怕最后一句话才是他想说的,凌云渚摆摆手,道:“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是啊剑宗主,一口吃这么多,您吞得下吗?”金玉英哼道,“也不怕撑死。”
金杯满至少还会演表面功夫,到她这一辈,整个人被宠得无法无天,继位后不仅不收敛,反倒更为骄纵,看不惯直接骂。偏偏又不是个败家子,在位这些年经商治宗两手抓,轻而易举摆平金家上下,任谁都对她无可奈何。
谢九州惊疑她会为自己说话,下一刻便见对方居高临下道:“还有你,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自己没主张驳斥别人的意见倒是起劲。温阑,你管管他。”
得,这是双方各打两大板。
谢九州黑着脸,闷不做声回到温阑身边去了。
死寂中,突然有人轻笑一声:“依我看,也不用争了。”
声音响在耳侧,凌云渚用指尖戳了戳,示意他注意分寸,谁料这一下就拿不回来了。
段驰龙在桌下偷偷玩他的手,懒声道:“引起争端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干净。”
此言一出,别说是剑照霜,就是谢旧时也望过来,面色凝重。
“你疯了?说什么胡话?”明规峰峰主向铮眉关紧拧,“流传千年的秘宝,岂是你说毁就毁的?”
但看凌云渚沉默思索,并不反驳,似乎真的在考虑这种可能性,她愈发惊愕:“千方百计集齐三枚太白玉,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你们没病吧?”
“此举未尝不可。”甘长藿终于开口,一双黑瞳沉如深井,“与其为所谓的秘宝争得头破血流,不如一了百了,还中岳一个太平盛世。”
凌云渚从前没和他打过交道,这会儿有些惊奇地看了好几眼,顺势往旁边一扫,其余众人面色各异。
温阑正拉着谢九州说悄悄话,两颗脑袋凑得很近。金玉英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剑照霜最为直截了当:“我不同意。”
谢九州面容疲惫,显然已被此事折磨许久,这会儿也懒得参与纷争:“云渚,你决定吧。”
沉思许久,凌云渚一合掌:“可以。”
“但我要云墟境里的玄冰。”他平静道,“在我找到之前,谁都不准动。”
“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走,让我们给你出钱出力?”金玉英不乐意了,“凭什么?”
“凭,灵玉的动向在我手里,想打开云墟境,就必须听我的。”凌云渚微笑道,“诸位若不愿与我合作,我就去找无相域谈了,人家可比你们大方得多。”
“抢夺秘宝是你们的本事,烧毁云墟境是我的能力。”凌云渚耸耸肩,“反正我没什么道德,除了这一个要求,别人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只要玄冰。”
“这是什么?从前没听你说过。”段驰龙旁若无人地贴过来,小声道,“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找。”
凌云渚安抚地拍拍他,听对面的甘长藿道:“若能换得世间太平,仁心阁愿奉上绵薄之力。”
“多谢。”他颔首,“诸位呢?”
金玉英敷衍地点点头,示意加入,剑照霜脸色黑了半晌,阴冷道:“凌仙长,你与鬼城关系匪浅,若是半途反水该当如何?”
“不如何,你捏着鼻子自认倒霉咯。”凌云渚嗤笑道,“若往生乡愿意与我合作,你们这儿多个段驰龙,若不愿意,十方魔域多个凌云渚,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