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渚沉默片刻:“如果我能给你一样牵挂呢?”
“一样永远摘不下来的,可以随时感应彼此位置的东西。”他抬起眼,盯着对方黑暗中的面容,“能和你换一个回长风门的机会吗?”
“你是想说三生珞?”段驰龙笑起来,“可是师尊,你脖子上的三生珞已经消失了。”
“不是。”凌云渚轻声道,“三生珞盛不了你的爱,我要给你的是另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怎么形容:“另一样,礼物。”
“不管你答不答应让我回去,不管你要不要,我都会给你。”
那个临行前精心准备的重逢礼,那个曾经不小心被摔出去的红丝绒礼盒,就贴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沾染了他的体温。
“好啊。”段驰龙愉悦道,“你给的东西我宝贝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呢?”
“那可说不好。”凌云渚冷笑,“当初你为了那个人偶,亲手把我的礼物丢了出去。”
“真记仇。”段驰龙亲亲他耳垂,小声道,“我的错,快别生气了,给我吧。”
说着支起身,作势要去点灯,谁料被一只手拦住了。凌云渚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银亮亮的杏目,他在下边捣鼓了一会儿,道:“过来点。”
声音闷着,有些模糊。
段驰龙听话地靠过去,见对方掀开被褥,手中握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打开后,有股暖色浅光漫出来,将周围一圈照亮。
他被晃了一下眼睛,定睛细瞧,才发觉是两枚戒指。戒圈是低调的银色,没有花纹,很朴素,唯一算得上吸睛的,便是嵌在上方的红晶石。左边那枚稍大一些,散着柔和的光,右边那枚则恰恰相反。
段驰龙观察了半天,没看出它们在样式上有什么不同:“还是一对儿,哪枚是给我的?”
“这个。”凌云渚拿起亮光的那枚,对准他的无名指,推进去前还是犹豫了一下,“我在上边施了咒,虽说能随时帮你感应到位置,但戴上就取不下来了,除非把整根手指砍断,你确定要吗?”
不仅能感应位置,旁人还偷不走,这不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吗?
段驰龙喜不自胜,生怕对方反悔:“快给我!”
说着主动将手套了进去,随即指根一疼,像被尖针刺了一下。凌云渚原本还在犹豫,这会儿连阻止都来不及,赶忙“哎”了一声:“你真是——”
话音未落,晶石上便生出一根手臂粗的明亮红线,蟒蛇般窜到他心口。段驰龙摇摇手指,红线便也跟着动弹,一来一回,看得见摸不着,有趣得紧。
凌云渚险些被亮瞎眼,不由怒道:“少放点灵流!”
段驰龙无辜地“哦”了一声,笑道:“这算不算命定的红线?”
理是这个理,但说出来便显得分外肉麻,凌云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暗自后悔怎么想了个这样的法子:“……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段驰龙喜滋滋地打量着新得的玩意儿,“脸皮真薄。”
类似的咒法他曾在古书里读到过,以鲜血或灵魂为引,将自身的一部分绑在媒介上,得媒介者相当于和对方生成了一条联系通道。凌云渚从前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在原咒法的基础上加个附身令,对他来讲易如反掌。
戴上戒指后,晶石里的媒介便会融入血肉,可不就是摘不下来了嘛。
段驰龙看向礼盒:“这个,要我帮你戴?”
“别急。”凌云渚冷静地拿起另一枚戒指,摊开掌心,“手。”
段驰龙乖巧地把手放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被恶狠狠地翻了个面。
指尖一疼,血珠滴到晶石上,瞬间便被吸收,忽明忽暗。
“跟我念。”凌云渚故作不耐,“心血为契,神魂相系。”
对方迟迟没有说话,他心底一虚,想着难不成段驰龙不愿和他结契?抬眼,发现对方正安静地盯着他,黑暗中的赤瞳沉如深井。
段驰龙轻声道:“心血为契,神魂相系。”
那目光实在太过热烈,火焰一般,将他整张脸烧得通红,凌云渚狼狈地移开眼,强装镇定:“灵犀一点,山河共念。”
低低沉沉的嗓音传入耳膜,段驰龙一字一顿,念得很认真。
“灵犀一点,山河共念。”
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悄无声息蜷缩起来,凌云渚喉结滚动一圈,觉得有点热,剩下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好好一句法咒干嘛定成这样,衬得跟……表白似的。
段驰龙看出他的窘迫,囫囵笑了一声。
“碧落黄泉——”
他接过戒指,轻飘飘执起凌云渚的手,套在无名指上,将最后一句咒补充完整。
“永世不离。”
两条红线载着他们的牵挂和爱意,互通彼此心脏,凌云渚傻愣半晌,惊叫道:“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