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就是派个人把他打回去,或者守着门不让他进来,总归是将两人隔开。反正这三年来,谢九州隔个十几日就要来一次,每次都将自己折腾得伤痕累累,偏偏越挫越勇,认定了要将师尊唯一的遗物拿回来。
段驰龙无意夺他性命,但挡不住他作死,现在居然还敢在这两日前来打扰。
听他迟迟不说话,凌云渚催道:“说呀!”
“……”
实情当然不能说给凌云渚听,否则他以后还怎么装乖卖巧和谢九州争宠?
“算了。”段驰龙黑着脸,“转告谢九州,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他一使劲,轻松将怀里的人抱了起来。凌云渚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突然拔高了不少,后腰和肩膀的两只手撑着他,将他托举到半空。
玉苍和其余魔侍不约而同地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走出一段距离,凌云渚才回过神来,整张脸涨得通红。他尴尬得不行,又碍于旁人不敢大声嚷嚷,只能激动地拍着对方,压低声音:“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好了好了。”段驰龙随口道,动作却没有松懈,走到床榻才将人放下,“一会儿木流芳会过来,我去去就回。”
那个超大等身人偶还坐在床上,穿着他跳崖时的衣服,很是乖巧。凌云渚刚看过去,它便起身走了。
人偶是段驰龙做的,行为举止自然受他控制,凌云渚摸不透他的想法,犹豫着问道:“你……道侣陪你一块儿去?”
“……”段驰龙凝噎,“它不是我道侣。”
凌云渚立刻感到一阵惊悚。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段驰龙变化这么大吗?
都要精神分裂了。
“以后,它不会在你面前晃了。”段驰龙摸摸他烧得滚烫的脸,“也不会再吓到你。”
凌云渚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段驰龙吻了吻他指尖:“师尊,我很快就回来。”
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凌云渚头皮一麻,触电般将手缩回去,闷声闷气:“知道了。”
虽这么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躺在地上的断尘。段驰龙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一脚把剑挑起,带着走了:“回来还你。”
又对玉苍道:“看好他。”
凌云渚:“……”
玄黑衣角一闪,顷刻远去,凌云渚摊在床上,闭眼躺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趁着木流芳还没来,他慢吞吞起身,穿鞋,当着众人的面便往外去,十分嚣张。玉苍直愣愣看他走到门口,眼瞧就要出玉霄阙了,终于喝道:“站住!”
凌云渚脚步一顿,听话地转过身来。
玉苍道:“你往哪儿去?”
凌云渚坦坦荡荡:“去找你们城主。”
“不行!”玉苍厉声拒绝。
“我就要去。”反正没人认得出他,凌云渚脸都不要了,“你不让我去,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等段驰龙回来你照样交不了差。”
“……”
玉苍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的病还没好。”
“你不是给过我草药了吗?”凌云渚从容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问题的。”
“更何况,你跟了城主这么久,我才和他认识没几日,他定然不会为我责罚你。”凌云渚道,“一切责任在我,就算出了事,我也一定把你摘出去。”
玉苍面容扭曲一瞬:“那也不行。”
凌云渚耸耸肩;“那我不活了。”
说着就往墙上撞去,玉苍吓得赶紧去拦,谁料撞墙就是个幌子,她一离开原地,门口的通道便露了出来,凌云渚脚步一拐,莽足了劲儿往外跑。
玉苍当然得去追,但凌云渚从袖中摸出一片碎瓷,横在脖颈上,手一抖,划出道血痕,还真不是装模作样,硬生生逼她停住了脚步。
她不动,其余魔侍自然也不敢动,就这么看着人跑了出去。
玉霄阙在十方魔域的位置得天独厚,四通八达,凌云渚没怎么去过其他魔域,但对入口位置了如指掌。他专门逮着近道走,没过多久便到达目的地,寻了块石头躲藏起来。
段驰龙与谢九州相对而立,似乎没谈拢,后者甚至将手握在了剑柄上,争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隔壁的草丛后传来簌簌的响动,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伴着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高喝。
“都别动!”
凌云渚眼皮一跳。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