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渚以为是自己引得他不适,放松力道,想将人推开。可段驰龙抱得那么紧,体温隔着布料传进来,将整颗心都烫得柔软。
凌云渚没忍住,用脸蹭了蹭他头发。
毛茸茸的,好黏人。
玉苍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取来了剑。断尘尘封许久,即便被装在最尊贵的剑匣,用最稀有的灵露保养,也素来暗淡,一晃三年。
独独这两日,不知感应到了什么,慢慢亮起了悠悠淡淡的光。此刻,更是一点矜持不讲,发疯般狂震,震得玉苍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凌云渚见了断尘便移不开眼,毫无留恋地推开段驰龙,赶紧去接。玉苍却将手一缩,看向旁边寻求一个指示。
可以理解,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说给就给,怎么也得让城主点头才行。
凌云渚了然,并不怪她,一同将期盼的目光投向段驰龙。谁料对方不知发什么脾气,黑着脸坐在原地,并不说话。
“……”
凌云渚笑意渐淡:“城主不会,想反悔吧?”
段驰龙沉默片刻,突然夺过断尘:“你很想要这个?”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凌云渚道,“是我们事先约好了,如果……”
“它对你很重要?”
废话,本来就是他的命剑,当然得拿回来,更别提灵脉还被封着,重回昔日修为就靠断尘了。
“城主这话便有些好笑了。”凌云渚道,“若不重要,我拿它做什么?”
段驰龙像被针刺了一下:“你别这么叫我!”
断尘抖得更厉害了,剑身狠狠撞击剑鞘,恨不得立刻冲到凌云渚手上。刺耳的哐哐声摩擦着耳膜,凌云渚被吼声吓了一跳,一时没敢说话。
“我只问你。”段驰龙嗓音发紧,“你留在玉霄阙,是为了断尘,还是为了我?”
压抑多年的思念冲破云霄,数不清的质问挤在喉咙。
为什么看到断尘就推开我?
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么久?
为什么变幻容貌,宁可当个魔侍,宁可被打伤都不愿与我相认?
不要我了吗?得到断尘后又要走吗?
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凌云渚面露惊疑,看他的目光很是陌生。
答案毋庸置疑,当然是为了段驰龙,否则他跳什么崖,换什么命?但眼下这副场景,是万万不能说实话的,否则以对方的性子,必会得寸进尺,找个借口将剑重新收起来。
断尘震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烧开的滚水,咕咚咚冒着泡,段驰龙不得不用力摁住剑柄。
凌云渚也失了耐心,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还聊什么?
下一刻,他一个飞扑跃向对方,伸长手臂去抓断尘,段驰龙压根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本能将剑藏在背后,另一只手去接人。可凌云渚扑得太猛,像枚子弹似的狠狠扎入他怀里,段驰龙踉跄着退了几步,本来能站稳,谁料被椅子绊了下,连人带剑一起往地上摔。
凌云渚本来已拿到了剑,这会儿却吓狠了,自己这么重一个人压下去,还不将对方给压坏?他两眼瞪得滚圆,偏偏稳不住平衡,无可避免地倒了下去,仓皇下只能扔了断尘,微曲手臂做支撑。
然而,地没撑到,人却被段驰龙抱了个满怀。
他的肌肉练得很硬,乍一撞上去好像碰着了什么石块,凌云渚本就因发热而头晕,这会儿更是眼冒金星,趴在他身上不想动弹,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须臾,一只手覆在了他头顶,是个亲密的姿势。段驰龙不仅不生气,甚至还笑了一声。
“趴够了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条椅子腿绊倒,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魔侍光明正大占便宜,堂堂城主不仅不发怒,还笑着逗他玩,听起来心情不错。
凌云渚险些以为这是晕倒前的幻觉。
他倒是想起身,奈何手脚发软,有心无力,只能警告地捶了下对方,轻轻绵绵跟撒娇似的。
段驰龙又开始笑,胸腔发震。他掌心下滑,想将凌云渚带起来,指尖碰到对方后颈的时候,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他终于直起身,一手抱着凌云渚,一手去碰他额头,慢慢变了脸色,“这么烫?”
凌云渚把他拉下来,一边说“没事”,一边去捞断尘,谁料头晕眼花,连方向都弄错了。段驰龙哪能让他如愿,当即环住对方的腰,拉拉扯扯间,玉苍放下抵在额头的手,高声叫道:“城主!”
段驰龙眉峰一跳。
“长风门谢九州孤身来访,要您……交出断尘剑。”
阿域?!
凌云渚猛然望去:“他现在在哪儿?”
玉苍一愣,过了会儿才道:“十方魔域入口处。”
回头,段驰龙闭着眼,面上难掩烦躁之色,他挥挥手:“老规矩。”
凌云渚道:“什么是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