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渚被看得浑身发麻，如坐针毯，正当他想开口打破僵局时，段驰龙突然叫道：“凌云渚。”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低低沉沉的，很好听，凌云渚头皮一麻，本能应道：“哎！”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应得太快，太自然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问题。于是，他紧接咳嗽一声，欲盖弥彰地微笑：“唤为师何事？”

“……”

对方迟迟不说话，他心中便越发没底。说起来这事实在不怪他，毕竟段驰龙对他直呼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表白就是示爱，亦或是生气冷脸。

当然，还有种特殊情况，便是在床笫间调情。

每当这时，凌云渚便觉自己失去了师长的威严，摆在了爱人的位置，被命令，被管教，被限制。

“师尊。”段驰龙动了动指尖，似乎想碰他，可最终还是没伸手，只是红着眼睛，艰难道，“你……的伤，还疼吗？”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凌云渚愣了愣：“还好，习惯了。”

明明是他打的，这会儿知道问疼不疼了。这算什么？演戏的福利？

哦，还是说他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伤，只是兴致上来，想演个“师尊战损”的场景？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凌云渚想配合的，他不习惯示弱于人，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好在这时，热好的菜终于上来了，凌云渚坐得笔直，两眼放出绿光。

饿死了，饿死了，再饿真的要死了。

他来不及多想，端起皮蛋瘦肉粥便一口闷。鲜香裹着热气从喉咙流到胃里，像久旱逢甘霖，连发热引起的不适都减缓了许多。

凌云渚舒服地喟叹一声，放下碗便感受到一阵火热的目光。他有些心虚，讨好地给段驰龙夹了几筷子。

对方没吃，甚至看也不看，凌云渚心里没底，刚停住动作，那人便道：“不合胃口吗？我重新做好不好？”

他已尽量放轻了声音，但落在凌云渚耳朵里就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把你剁成臊子做馅吃”。他被吓得够呛，当即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没有！很合胃口！”

段驰龙眼底划过一抹痛楚，声音更低了些：“我叫人，来给你治伤，好不好？”

哪里敢劳烦城主亲自找人！若是真应下，出了戏还不得被砍上好几刀！

凌云渚自认为是个识相的，头摇得飞快：“不用！”

段驰龙咬紧牙关，好像快哭了。过了许久，他才哑声道：“那，断尘你要不要？”

断尘？！

只要拔出命剑，他的灵脉就解封了！

凌云渚心上一喜，但很快冷静下来。已知，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又已知，段驰龙面色很不好看。

眼眶通红，应当是气的，两点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应当是对他的考验。

凌云渚不敢直接答应，但断尘的诱惑实在太强，犹豫再三，他还是退而求其次：“你有什么条件？”

他才不信段驰龙会对自己蹩脚的演技满意，不说别的，以前的他从不会这么畏畏缩缩，更没有这么乖顺。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他说完这句话，段驰龙似乎松了口气。

“你抱我一下。”他祈求道，“抱我一下，就好了。”

凌云渚慢慢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演戏就演戏，怎么带肢体接触的？

虽然这么想很自恋，但，难不成，总不会，是……是段驰龙看上他了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和原来的“凌云渚”相比，这副皮囊少了凌厉，多了柔和，虽然还是柳眉杏目，但更为讨喜。

相貌变了，气质没变，再度吸引到段驰龙，也不是没可能。

“行吗？师尊，就一下。”段驰龙卑微道，很是可怜，“我现在就让玉苍去取断尘，你能不能……”

话音未落，凌云渚便凑了上来，用力将他搂进怀里，他们一站一坐，段驰龙刚好能埋入他胸口。虽然心中警告自己不可过界，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凌云渚不自觉便将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

段驰龙身子一僵，用力反抱回去，他的双臂紧紧勒在腰上，似乎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

凌云渚喘不过气，又开始发晕，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皱了皱眉。

怀里的人，正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