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凌云渚虚弱道,“好巧。”
“哈哈,是好巧。”金玉英干巴巴道,“当时我跟在后面,你们四个突然就不见了,幸好幸好。”
这话题转得实在生硬,凌云渚却感恩戴德地接下,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口述一遍,省去了幻境中的部分。
“哦,我知道,谢九州那家伙说过了,所以我今晚才放心出来。”金玉英顿了顿,“来都来了,尝尝望月楼的招牌。”
气氛尴尬得快凝滞,凌云渚趁对方转身的刹那狠狠闭了闭眼睛。他长叹出一口气,冷脸推开凑上来的段驰龙,却在动作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一看,正是那金家玉牌。
“师尊。”段驰龙坚持不懈地靠过去,“明明是你主动,干什么迁怒我?”
“你勾引的我。”凌云渚恼道,“都怪你!”
“我……”段驰龙笑了,“行,算我的错,下次……”
“没有下次!”凌云渚恶狠狠地打断。
步入屋内,凌云渚解开玉牌,物归原主,与段驰龙在桌前坐下,对面便是金玉英。没一会儿,楼主带人亲至,聊笑间水路八珍如流水般呈了上来,气氛总算缓和。
“对了,反正时间够,你们在鸣鼎堂多住几天吧。”金玉英道,“前两天我让人研究解药,已经有眉目了,就差药材,你们拿到了吗?”
凌云渚含着东西不好说话,只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金玉英道,“回头你把药材给我,我让他们做成丸,让你朋友直接服下。”
“鸣鼎堂的制药技术天下闻名,最迟三日吧,虽然过程有些复杂,但钱砸下去,多的是人削尖头皮出主意。”她想了想,“嗯……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给我一半药材就好,剩下的你留着,这样也能以防万一。”
凌云渚原本还有些犹豫,一听后半句,当即松下心神:“多谢了。”
长风门虽为四大宗门之首,幕僚却远远不如鸣鼎堂,制起药来怕是得花一番功夫。眼下金玉英主动开了口,便说明她有足够的信心,既然如此,将一切交予她也好。
“嗯……还有个事想问问。”金玉英咬着筷子。
凌云渚刚受了恩惠,当即正色道:“请讲。”
“哦,那我说了。”金玉英滴溜溜打量两人一番,语出惊人,“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多久了?谁追的谁谁表的白?谢九州知道吗?什么时候办结契大典?会请我吗?”
她语速极快,连珠炮弹般砸下来,轰得凌云渚头晕眼花,连筷子掉了都没察觉。反倒是段驰龙,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看对方也顺眼不少,甚至主动答道:“会。”
“会什么?”凌云渚怒道,“别坏我清誉!”
这回连段驰龙都听笑了:“清誉?”
方才强吻他的是谁?这会儿论起清誉来了?
“金小姐,你误会了。”凌云渚转头又和颜悦色,“我们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也从未在一起,更不可能结契。”
餐桌对面,金玉英的双眼慢慢瞪大了。
“你说什么?你们不是情人?!”她身子前倾,“不是情人去参加问情试炼?还拿了魁首?”
她诡异地顿了一下:“而且刚才露台上……”
“咳咳!”凌云渚赶紧打断,强壮镇定道,“都是误会。”
“误会?这能叫误会?”金玉英一把扔了筷子,“不是你扑上去亲的他吗?!”
凌云渚快烧起来了。
活了几十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坐立难安。
以前只听说金家大小姐娇蛮任性,谁知竟还如此执拗,非得把他老底掀了,再将他整张脸皮踩在脚底下才罢休。
“一点情趣。”段驰龙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师尊脸皮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替他答。”
“哦,没了。”
金玉英会呛凌云渚,不代表敢在段驰龙跟前放肆。她修为低,知觉却很灵敏,明明前者的辈分更高,后者却更让她害怕些。
段驰龙浑身上下总透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却让她很不舒服。像梅雨季潮湿的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如蚕食桑叶般一点点侵蚀,等人反应过来,那股阴凉湿冷的味道早已透进了骨子。
望月楼的招牌色香俱全,凌云渚却味如嚼蜡,生怕金玉英再说点什么惊世之言收不了场。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回了鸣鼎堂,他才松下一口气。
夜已深,竹隐居没点灯,密密匝匝的劲竹隐在黑暗里,风一吹便呼啦啦响,形如鬼魅。金玉英早已离开,段驰龙也被赶去后山洗浴,凌云渚往榻上一瘫:“滚出来。”
下一刻,久违的机械音从脑中响起,欢悦又跳脱。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宿主,小九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