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眼睛瞪得老大,神血的河流在祂的眼白上反射出一片金光,衬得祂眼睛像是在喷火。
“呜————”
那是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平静...充满力量...
漫天的紫水仙飘来了,从亡灵军队覆灭的平原旋转着飘来了,紫色的花海汇入金黄色的河流里,将那宏伟的灵舡温柔地包围。
一柄巨大的,断裂的剑忽然从天穹坠落,脚下的土地为之猛烈震颤,那一瞬间,村庄化为乌有,而宏伟的灵舡随着紫水仙与金色的河流,汇入夜色里,向着银亮的月奔去了。
紫水仙的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
“他们终于...获得安息了吗?”奥莉安德看着逐渐消失在月亮里的影子,喃喃自语。
“要安息的好像是我们!!奥莉安德!快跑!这里好像要沉入海底了!”先知大声尖叫。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天崩地裂啊!!
奥莉安德一行人连滚带爬,连跑带游,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射来时,奥莉安德已经浑身湿透,毫无形象地趴在海岸边,白面包低头舔她披风上凝结的盐粒。
“真是...惊心动魄啊...”诗人也趴在奥莉安德身边,脑袋枕在他破破烂烂的鲁特琴上。
感叹完,他噗嗤笑出了声。
斗篷下,奥莉安德也露出一点笑意——真好,那些鬼魂,他们好像都得到了安息。
海浪温柔地冲刷过她们,诗人又弹起了那首挽歌,先知咕噜咕噜地吐泡泡,一脸的生无可恋。
奥莉安德躺着金黄柔软的沙子里,闭上眼睛,轻轻伸出手,像是在梦境草地上那样。
白面包垂下头,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她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她想要知道自己是谁。
白面包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手心——她想要记起所有被遗忘的,铭记一切已经逝去的。
她掏出艾什给的那把传送钥匙,用力折断。
......
曦光城,曦光圣所。
室内灯光黑暗,烛火摇晃,熏香乳白的烟雾旋转,上升,墙面上,巨大的太阳神圣徽泛着金黄色的光。
艾什懒倦地支着下巴,华丽的银发随意披散,垂眸翻阅书桌上层层叠叠的羊皮卷轴。
太阳神神龛被恶意毁坏,熏香被故意熄灭——啊,真遗憾,咋没直接给他砸稀碎。
城外几个修道院皆连年亏损——多新鲜啊,按照修道院的腐败程度,能撑到今年也是个奇迹。
城内异教徒团体被举报——这谁举报的,真闲啊,害得祂没准还得走一趟,累死个人。
城内男性死亡人数激增...
艾什修长的指尖从这一行字上慢慢划过。
“唔...这就有点麻烦了...”祂自言自语。
下一秒,天花板上。
漆黑的烟雾不停旋转,其中,星星点点的深紫如同火花迸溅,这团凭空出现的烟雾在艾什的凝视里蠕动着,蠕动着。
猛地,黑雾吐出一团同样漆黑的东西。
梆的一声,艾什的扶手椅被砸了个稀碎,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在地毯上打了两个滚,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艾什...”黑漆漆的语气十分幽怨,“呕...我和你有仇吗...呕..”
天花板上的黑雾旋转着消失了,奥莉安德捂着自己嗡嗡响的脑壳,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还在旋转。
连艾什漂亮的脸蛋都扭曲成了一团漩涡。
“!”
艾什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抓地抓住奥莉安德的肩膀,硬生生给她拎得脚不沾地。
“你回来了!!!”
艾什抓着奥莉安德,笑得见牙不见眼,那雪白的牙齿闪得奥莉安德眼睛疼——祂开朗得简直不像个吸血鬼。
奥莉安德在祂手里蠕动了半天,终于把自己救了下来。
“喏!”她双脚落地,拔出腰侧的断剑,“你要的东西。”
艾什两眼放光,“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祂手一伸就想拿断剑。
奥莉安德猛地躲开,叉着腰看祂,“首先,你得告诉我,你怎么确定我就能帮你拿到的,嗯?把你的秘密都说出来,不然...”
她威胁似的,晃了晃那柄断剑。
艾什面色一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不可攀的样子,祂轻轻笑了笑,尖锐的虎牙闪着冷光。
“奥莉安德,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月神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