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脑袋的莽女,”淼青嗔她,摇着折扇晃悠悠又走了,“人还是得多读书啊~”
红翡心中冒出点儿火花,昏沉沉的心立刻被点亮了,她盘算许久日思夜想,想到辗转反侧无法睡一个整觉,火花变成了一团焰烧得越来越旺,烫得她无法安生。
最后她去找淼青,淼青也是点灯熬油的夜猫子,两人都无交际的时候便聚在一处挑选宅院,筹谋招揽女子入院,思考欢女做夫子的可行性……二人常常因为意见不和吵起来,又因志向和好继续共谋。
淼青一死红翡身体里的那团火立刻灭了,她因此恨殷覜,她身体里生出别的阴冷东西像是不只她一个人的,还有从前那些女客的、焚影的、未来宅院里用自己的本事谋生的女子的,像浓浓的黑烟越来越多,又湿又重,裹住她不愿动。
若是盈袖像她们一样……红翡一想到她们六人之中唯一的小妹盈袖也会那样就彻底崩溃了,她绝不能让盈袖留在静岳台!
“你走!”
“你必须得走!”
红翡像阎王判案一样怒视着不知所措的盈袖,盈袖畏缩又憋屈猫儿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好了!红翡你吓到她了!”
“对不起盈袖,我不是要赶你……”
柳璟朝盈袖张开怀,“不怕,来我这里。”
盈袖一头扎进柳璟怀里满鼻子小四合的清香,一张小脸埋进柔软的小肚子抽抽搭搭掉眼泪。
柳璟摸着她的头心想难怪天生一头白发,出身带着一脑袋愁如同耄耋老者。盈袖是倒着长的人,往后才是好日子,但愿离愁别绪越来越少。
“她不是要赶你走,是这静岳台吃人。你若留恋仙阳城就认我做干娘,但还是要跟着邢慷走一趟浮玉京,到了浮玉京若邢慷待你不好就回城主府,干娘干爹那时兵强马壮养你做个小跋扈。”柳璟搂着盈袖闻着香气复杂的小丫头,浑身糯成一团真像只小狸奴。
红翡登时站起来双目炯炯有神,“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当真……”她当然是愿意的,自己怎么会狭隘地想她,她可是柳璟。
“当真,我喜欢这丫头,要是字能写好看些就更好了!”柳璟手边的一本香谱上面全是鬼画符,淼青提过盈袖的乱符香谱吐槽盈袖记东西除了她自己谁也认不全,今天柳璟特意拿来看果真一个字都认不得。
盈袖抬起头抹抹小脸,“干娘说兵强马壮是何意?”
红翡倏地想起邢慷在静岳台办的那场荒唐的猫抓老鼠夜宴来了不少官员,当然消息封锁紧密,除了猫抓老鼠的笑谈没流出别的事。
红翡大胆猜测,“边境要屯兵?”
柳璟点点头,“邢慷说他自己不懂送礼却每件都送到了人心坎上,他哪是不懂送礼,分明是心思九曲十八弯。”
邢慷在静岳台里送礼考究,在外面就量大管多,因为在静岳台里送的都是真要送出去的,在外面送的终归要回到他自己口袋里。
柳璟抬起昂扬的傲然笑眼,“抬进城主府的金子就是他送的第一批军饷。”
红翡略有惊奇,“原来他不是故意讨嫌。”
“可不是,邢乐卿真真是个妙郎君,”柳璟用手指描着盈袖的眉眼,俏生生的小姑娘眼珠骨碌碌转,“又会疼人,模样也俊,给我姑娘当个乐子合适。”
盈袖眨眨粘着晶莹泪水的纯白睫毛,“干娘和少卿?”
柳璟:“他那日来我府中议事只说仙阳城无人守不安稳,明里暗里说我们夫妻二人守不住,我当他是威逼利诱,这才借毕羲和的掩护聚起白猫教,没想到他原意是让我们屯兵。”
红翡想不通如果是征兵为何没有明文,“不是圣上的意思?”
柳璟没回答,红翡愕然邢慷竟然要在边境囤聚私兵!
“他胆子也太大了!”
“将死之人有什么不敢?咱们的这位圣上才是心思难测,放任富可敌国的邢慷在天朝全境上蹿下跳寻长生觅鬼神,他稳坐浮玉京丝毫不怕邢慷狗急跳墙掀起六十四路烟尘,那才是真正坐着看鼠窜的狸花猫,不稀罕吃稀罕玩。
邢慷陪圣上玩,当然也怕猫玩累了抬起爪子的时候。”
盈袖心口又隐隐疼,“届时邢慷若是逃到边境……”
柳璟掐掐盈袖软乎乎的脸蛋,“兵马在我手中,救与不救,放还是不放是我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