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我江邺。”
“上邪 ,我云锦。”
“欲与妻相知,长命无绝衰。”
“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妻绝。”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周围喧闹似乎远离,所处天地仿佛只有二人,一切都是浮云,唯有眼前人。
“好了吗?”云锦许久没有听到后续,便睁开了眼,侧过头,发现江郎也在看她,多情眸中有光闪动,弯唇温温一笑:“嗯。”
二人向着另一边的街道缓缓走去。不远处,有一间铺子门前排了长队,她抬手指去:“江郎,你瞧,哪儿的人怎么这么多呀?”
江邺就静静陪在她身侧,放缓了步履,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了过去,解释道:“同心斋的点心的确不错,绵绵可是想要尝一尝?”
云锦正有此意,柔柔一笑:“那就辛苦夫君了。”
江邺微一挑眉,平日里听她唤夫君的次数屈指可数,眼下在这大街上也不害羞了,竟让他心中有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听她话中之意是让他一人前去,便当下应了:“那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她笑着点头。
看着修长的身影被人流遮掩,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自身后响起:“芙蓉姑娘?”
云锦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立在花灯之下,身姿清隽,眉眼谦和。
她微微一怔,忽然想了起来:“李公子?”
正是昔日在花楼所见的青衣男子,李谈。他快步上前,对着她深深一揖,礼数周全,目光满是真挚感激:“那日幸得姑娘援手相助,谈方能有今日,这份恩情,谈时刻铭记,未敢忘怀。今夜偶遇恩人,实属万幸。”
云锦只觉有些心慌,连忙避开:“举手之劳而已,李公子不必挂在心上,更无需多礼。”
她没想过一次无心相助,能被人这般郑重记挂,但在花楼中的经历实在不好,她不想过多回忆。
李谈道:“事后京都府已是问责花楼,抓了一些人。但未寻到姑娘,我始终忧心,更想着当面向着姑娘道谢。”
云锦向着点心铺的位置瞧了瞧,没看到江郎回来,又听李谈如此,忙解释道:“李公子,我不叫芙蓉,昔日我误入花楼,与公子相遇也属偶然,如今我已经离开,公子也不必挂怀。”
二人立于灯下寥寥数语,虽疏离却坦然。
无人察觉,不远处的朱红灯柱阴影之下,立着两道挺拔冷寂的身影。
江邺听着影风带来的消息,深邃的眼眸却落在了不远处,周身原本温和的气场,已然悄然覆上一层微凉的滞涩。
同朝为官,他自是见过李谈的,但他却不知对方怎么会认得自己的小妻子。
他静静伫立在阴影里,墨眸幽深,不言不语,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影风垂头等候了一会,也没有得到主子的命令,正奇怪,却随着主子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灯下交谈的二人。
刚想无声退下,便听到主子吩咐:“去查一查。”
至于查谁,不必多说,多年的默契使影风当即应下:“是。”
毕竟萍水相逢,云锦不想与李谈过多纠缠,便谢绝了李谈的酬谢之意。好在他自知分寸,未曾多做打扰,再次躬身道谢后,便拱手告辞,转身汇入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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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却见江郎正站在几步之遥的位置默默看着她,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好似一尊被遗忘在中间的雕像。
她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也不知江郎看到多少。怀着忐忑的心情迎了过去:“江郎。”
原本面色沉沉的青年见她靠近,缓缓笑了起来,提起手中木盒:“我不知你喜欢哪种口味,便都买了一些。”
云锦接过木盒,打开盖子一瞧,里面是六种不一样口味各种花状的糕点,甜香扑鼻。
刚想伸手抓一个尝尝,却被江邺伸指拦住:“等等。”
他从袖子掏出一方巾帕,为她细细的擦净了手。街边小摊热气袅袅,云锦寻了处石阶坐下,指尖捏着刚买的糕点,吃了一口,又拿起一个递给了身侧的江郎。
江邺张唇轻轻咬下,齿间香甜,他虽素来不喜甜食,这会却觉得甜的心中暖暖的。
台阶下两道身影结伴路过。其中一人脚步一顿,猛地倒了回来,停在他们面前。云锦抬头,眼前一名锦衣华服,脖子上带着金玉锁的少年,目光死死落在江郎身上,满眼错愕惊疑:“欸?你,你是……”
江郎仿若未闻,面色不变,眉头却微微皱起。
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她再回过头去,却发现少年身边站着的高大男子,十分相熟。
“沈大哥。”她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对方也看到了她:“云锦?”
二人相视一笑。
少年迈过她上了台阶,浑身的翠玉随着步伐叮当作响,站在了江郎面前,压下惊意,直白问道:“你们你们都认识?”
云锦看看沈大哥,又看看那少年,最后看向江郎:“江郎,这位是?”
少年差点跳了起来:“江郎?你、你竟然叫他江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