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闪过一丝燥意。
影风向着门口垂首的管家吩咐道:“去准备干净的衣服,相爷稍后沐浴更衣。”
“是。”管家忙躬身退出院子,临走之前余光偷偷瞄了眼跪了一院子的府卫,脚步匆匆离开了。
江邺头也不抬,忽地懒懒道:“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
影风领命,后退着出了殿,一个眼神扫过,在旁静候的龙弩卫们便拔出了腰刀,明晃晃的刀身在夜中映出摄人的光,这时跪着怯哭的府卫才反应过来,四下哄散惊慌逃窜,然后在龙弩卫的包围圈中又能逃到哪里去,没跑几步就逐一死在了长刀之下。
长指一松,沾染了血迹的巾帕掉落。
江邺坐在殿中轻轻阖目,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扳指,今日府门一幕,这些人亲眼所见,为了绵绵的安危,他只能这么做。他杀生诸多,罪孽深重,若是来日入了地狱,他亦无可惧。至于身后骂名么,他早已麻木,也在乎多这一桩。
他权重多年,大权独揽,这相府也早已是众矢之的,不知暗中被人安插了多少细作,防不胜防。如此,绵绵不便继续在此。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江邺冷然起身,踏出殿外。院中血流成河,尸体堆叠,龙弩卫无声跪地。
他视若无睹,冷漠无情的踏出此间,吩咐道:“去寻一处府宅,要隐蔽安全之处。”
影风紧随其后:“是。”
.
云锦在房内来回踱步,心绪纷杂,脑中不停浮现出马车中的那荒唐一幕。
水纱的话犹言在耳。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怪不得水纱那样说,难道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当时借此故意来点拨她?
看来下次见到她,定要好好询问一番才行。
忽闻一阵门外纷杂之声,喧闹之中有人在行礼,云锦走到门前又停了下来,一时间她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犹豫间,便见院中光影绰绰,有人提灯走来。她下意识地退了几步,躲在了木桌之后。
来人垂灭灯蜡,推门而入。
一袭紫色袍衫越显身修清瘦,乌发未束,似还带着冷意,长垂在身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之感。
江邺回身合门,看到少女这般戒备模样,不由地一愣,伸出手来:“绵绵,你怎么了?”
少女咬唇:“你不用瞒我了,我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他心头一震,仍持镇定之色:“你何时知道的?”
“方才我亲眼所见。”
看到少女含泪的星眸,江邺心中微痛,方才已是及时做出反应,看来还是功亏一篑。
眸色黯淡:“对不住。我……”
“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云锦看着他,忽生怒意,总之心绪纷杂说不出什么情绪。
而他也垂了眸,一种哀莫大过于心死的模样:“是我的错。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我不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是没有办法。”
云锦又泄了气,她又何尝不知,他定也是不情愿的,只是身在囹圄,不得已才……
岂料,他闻言抬眸,眼中竟生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喜色:“绵绵,你真的不怪我?”
“江郎,我们走吧,离开这个相府,离开那个坏人。”
江邺愣住:“什么?”
“你难道还不想走吗?那那相爷都都那样对你了……”云锦一边低声说一边躲避,谁知他却疑惑不已,盯着她非要问到底:“绵绵,我不明白。”
“他对你……今日你们二人在马车……”她咬唇,难为情道:“定是他逼迫你做的!”
脑中似乎有一根断掉的弦连接绷紧,江邺忽地明白了,随即无奈气笑。
他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曾想竟是胡思乱想去了。
“你以为我和他做了什么腌臜事?”
他徐徐逼近。
如今想来那番情景的确容易让人误会,可旁人是旁人,她怎么能误会呢?
“我如何,旁人不知,难道你不知?”
清冷的气息渐渐靠近,云锦抬头看他,见他这般,方才恍然:难道是她想多了,可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立在她身前,神色笃定,似乎怕她不信,举手立誓: “我向你发誓,此生仅你一人,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别,我信我信。”云锦伸手拦住他,另一只手已经堵上他微凉的唇。她不想他说这样难听的话。
看着他坚定明亮的眼神,她心中一痛。
若是这样,无端的揣测当真是伤了他。毕竟对于读书人,此举实为诛心。
果然,下一瞬,他神色便黯淡了下来:“我竟不知,在绵绵心中我是这般难堪托付么。”
“是我胡思乱想,江郎勿怪。”云锦急切道。
四目相对。
终究江邺叹息一声。
被拥入怀中的云锦被他身上的凉气冷的抖了一下。
他虽一路走来外衣之上带了些许凉意,但衣袍之下的身子还是暖的,而怀中之人,虽身处暖室,身上微暖,双手却冷的像一块冰。
他松开了她。
云锦怯怯觑他:“江郎还在怪我么?”
“脱衣。”
“什么?”她懵懂的看着他,后知后觉好似明白了什么,他难道要惩罚她?月事刚过,但……好吧,谁让自己惹他生了气。
她乖乖脱下紫袄,又解开长裙盘扣,裙衫便落了地。旋即,身着雪白中衣的她被江郎抱起,向着床榻而去,她窝在怀中不由地紧张起来:“江郎,我我……”
“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