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郎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之上,又折身出了纱幔。
云锦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在那里,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也不敢抬头,听的外面开了门,很快又合上,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还有水声,更是紧张的捏紧了手中锦被。
她不敢抬头,听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直到,一阵涩苦的药味钻入鼻腔。江郎已掀了帘子,随之坐在床边,将药碗递了过来。
她蹙了眉,懵懂的看着。
江邺看着少女腮边还未褪下的红,看出她的心思,似笑非笑:“身上染了寒,若是生了疾恐会落下病根,喝了这个,乖乖睡一觉便好了。”
云锦最怕就是喝药。
但眼下尴尬之际,也怕惹了江郎不虞,便只好端了过来,闷了一口气,喝了干净。
好苦。
舌根满是苦味,胃中本就无物,现下也感觉翻腾了起来。忍住了吐意,眼中泪花却开始闪烁。
江郎递过清水让她漱口,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唇,“张嘴。”
蜜饯,很甜。
苦意被压了下去,江郎褪衣躺在了她身边。云锦想了想,还是熟练的钻了他怀中,仰起头,双眼湿漉漉地看他:“江郎……”
江邺垂下眼,神色略疲惫,却还是满目温情的回应:“怎么了?”
云锦心中有太多疑问。若说刚来京都,什么也不懂,便什么也不曾问,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今日之事,本想再多问几句,可看见江郎这幅模样,又不忍心开口了。
她摇摇头:“睡吧。”
“好。”江郎合眼,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绵绵不怕,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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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阵阵彻夜未停,几乎要将窗纸刮破。江邺辗转反侧,整整一宿难以入眠。尤其是暖玉在怀,敏感的神经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愈加无法松弛。一切事宜,大到朝廷之上,小到衣袍,全部都仔仔细细复排了多遍。
他搂着娇弱之躯,静静的感受着她的呼吸。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她,所以决不能再让任何事失去掌控。
云锦许是累到了,又或者是因那碗药中有助眠的作用,这一夜,很是好眠,连梦都不曾。
门外,似有人交谈,模糊不清——
"以后不要出现在夫人面前。"
“是。”
她睁开眼,身旁无人,但榻还是暖的,朝纱外看,隐隐有阳光投射进来,原来天已大亮。
“江郎?”
她支起身子,扯开纱幔,向外唤了一声。门便被推开,披着狐裘的男子青丝长垂,神色温柔,向着她走来。
“绵绵你醒了。”
“恩。”
她懒懒的回了一声,身子又窝回被衾里,江郎却不打算让她继续睡了,坐在床边,将她捞了出来,坐在自己腿上,探了探她颈间额头,发觉体温正常方才放心些,随后又捏了捏她的脸。
见他并未因昨日之事生气,云锦便也放下了心。
靠在他的身前,任由他揉捏自己的脸。
“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抬头看他,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还带着几分懵憧,“去哪儿?”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派出去的人回话说找到了一个自称沈二的人,此刻正在醉仙居候着。”
闻言,云锦直起身子,整个人从他怀中脱出,激动道:“找到沈大哥了?”
“不确信是否为你所寻之人。”
江邺怕她失落,又补了一句。但眼下云锦已经听不进去了,起了榻开始着衣,一副等不及的模样。
他就在一旁静静看着,时不时搭把手,顺便为她束好了发髻。云锦这才想起什么,仰头问他,“江郎今日无事吗?”
江邺停顿了一下,态度不明,微微一笑:“嗯。为夫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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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
云锦来的醉仙居二楼的雅间内,一进门便认出了背对门坐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那人闻声转头,面色转喜:“云锦!”
“是我。”云锦快走几步,沈大哥也站起了身,“太好了,我还以为……”
下面的话,没有说。
沈二,也就是沈云霆,当初拜访相府无果,后来相府便有人通知,根据指引,找到了一处无名之坟,他又恨又痛,还以为她真的遭遇了不测,几次去相府讨要说法,却连门都不曾进去。后来偶然听说街上有人在寻人,寻一女子的兄长,名唤沈二。他立刻猜到许是云锦,便应了下来,没想到今日真的等来了她。
他高兴的摇了摇头,“不说了,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云锦点头,说着侧了侧身,向后介绍道:“是江郎带我来的。”
沈云霆这才注意到门口竟还站着一人。与其对视的瞬间,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屈身行礼:“相……”
江邺一直在门前静观,见此情景,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率先开口将话接了过来:“想不到绵绵之兄长竟是这般风姿俊朗,果真是头角峥嵘。在下江郎。”
沈云霆愣了一愣,刹那间听出了话中之意,看着尚在点头微笑的云锦,后知后觉明白了——她还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