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头,只敢用那哭哑的声音颤抖着回话:“奴奴婢…迷了路…”
紧接着,她似乎听到了利刃出鞘之声。
下意识的攥紧手中衣物。
又一道脚步声响起,似乎是那另一个立在几步之遥的人,在一步步靠近。
这方寂寥之中,她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身后响起一阵窸窣之声。
而后,两道脚步声远去。
良久,身上那僵硬无力之感散去,云锦才回过头。
只见身后一步之遥的草地上,一盏提灯透着微光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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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梳洗干净,全部到潇湘居。记着,在相爷面前侍奉,时时刻刻铭记尊卑,不得逾越,更勿要揣着那狐媚子心思,否则小命难保。”
云锦站在院中,听着言嬷嬷亲训,因昨夜无眠,今日眼肿头痛的厉害,眼下也只能强忍着。
其余丫鬟们闻言又惊又喜,纷纷私下议论开。
唯有云锦兴致缺缺。
她早有耳闻,那天朝第一奸相可不是位善茬,所以对于明日选贴身丫鬟一事并不感兴趣,她只想找到江郎。
入府三日,除了芳菲阁,其他地方都有人把守,不光如此,府中人嘴甚严,连半点消息也没打听到。
她身心俱疲的向外走去,清晨待丫鬟开了门,她才得机会进入盥洗换衣,即使一夜未眠,今日还是要去芳菲阁的。
言嬷嬷离开后,丫鬟们皆将首位的水纱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恭维着,水纱入府早,如今已是大丫鬟,这相爷贴身侍女的身份,她被选上的几率最大。
众人虽不甘心,却也只能默默忍受,装出一副为其高兴的模样来。
而水纱亦是如此想,不由得脸红几分,但其表面不漏得意之色:“行了,都散去吧。”
丫鬟们散开。
水纱手指捏紧衣袖,面对这份殊荣心绪纷杂,相爷素来不近女色,且为人冷漠无情,在其身旁侍奉极其危险,需的十分谨慎。
她有些担心,但脑中浮现出相爷那绝世容颜,便又不怕了。
正沉想着,忽听的转弯处的墙角后有两个小丫鬟凑一起说着:
“那丫头长得好看,若是她去了,难保不会被选上。”
“那怎么办?”
“我看她不顺眼,得想个办法解决掉她。”
水纱皱眉,脑海里浮现女子的娇颜,无需加以修饰便如初水芙蓉般的清丽娇柔。
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对于丫鬟们仗势欺人的事,她不是没有耳闻,但却置之不理,其中心思她心知肚明,所以放任。
眼下,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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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嬷嬷训话后,绕过长廊想着安排明日事宜,转过弯,竟看到门前站了一人。
身修挺拔,黑衣束发,右手搭在腰悬的剑柄之上。
言嬷嬷认出此人,忙迎了上去:“影侍卫。”
黑衣少年转身,见她走来,双手握拳行了一礼。
正是影风。
言嬷嬷虽为奴婢,却是相爷的乳母,如今更是掌管后院,身份自是尊贵。
即使是相爷身边之人,亦对其恭敬有加。
言嬷嬷能把持后院如此久,自也是个玲珑心思的人,她对府中下人严苛,但对相爷身边的人素来温和。
她笑道:“影侍卫多礼了,不知此来可是相爷有何吩咐?”
影风起身,黑眸微动,如实转达:“嬷嬷,主子有话,府中后院略不安分,该严加管教了。”
言嬷嬷一愣,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下:“是。老奴定竭力。”
影风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昨夜躲在花丛中的娇小身躯,以及相爷放灯后落寞之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缄口,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言嬷嬷却是摸不清此言,拧起眉心,心中揣摩着。
难不曾是何人又起了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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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是吧?”
云锦刚回到院子,就被人拦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小丫鬟迟疑地点了头:“是。”
“水纱姐姐有吩咐,让你随我去前院取东西,走吧。”
这名小丫鬟并不陌生,这几次被欺负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当下犹豫了:“不知水纱姐姐要我去取何物?”
小丫鬟见她不动,气的一跺脚:“你怎么这么多话,让你去你就去!”
云锦见状愈加生疑:“正好我有事也要去寻水纱姐姐,顺便问一下,姑娘稍等一下我吧。”
小丫鬟拦在她面前:“你不能去。”
云锦看她:“我为何不能去?”
小丫鬟被问的一愣,正无措之际,忽有一道声音自外传入。
“小萱,怎的还没去?”
云锦闻声看去,只见水纱正从外迈进院子。
小丫鬟回了头,眼珠一转,挽了她的胳膊,笑道:“水纱姐姐,我正和小锦说着呢,我们马上去。”
水纱没有应话,略有催促之意。
云锦还没开口问,便被小萱拉着出了院,见水纱没有多说,大概真的是她的安排,许是她多想了。
“我听闻,你在寻吹箫的人,不知是男子还是女子?”
云锦侧头看她。
刚入府的两日,她的确问过几人,但无人回她。
眼下对方主动提出此事,她却不解。
手臂被其拉的紧紧的,步履不停,好似怕她半路跑掉似的。
“说呀,该不会是男子吧?”小萱一边说一边瞄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夫君。”
云锦说完,就看到小萱无意间的撇了撇嘴。
“你可真是厉害,寻人都寻到相府来了。”
这话,似有他意。
云锦皱眉:“我说的是真的。”
“哎呀,到了。”小萱松了口气,放开了手,指着不远处的回廊道:“你就在这等着我,我去拿了东西就回来。”
云锦细一打量,才发觉自己已经跟着她来到了一处极为雅致的庭院,灯火通明,流水潺潺,青竹森石。
待她再回头,小萱已经跑远了。
她只好呆在这里默默等待。
小萱跑到转角后,回首趴在那里偷瞄了一眼,见那单薄身影乖乖立在院中,不由得哼笑:“真是个傻子,满嘴谎言,还想骗我。这诺大的相府,谁不知相爷喜好箫乐。说什么寻夫君,难道相爷是你夫君不成!哼。”
说罢,得意的跑开了。
夜风起,凉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