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内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身着麻衣素袍的两名汉子不约而同的放下了酒杯,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溢出一抹狡诈的笑意。
二楼东首。
小二一边介绍着,一边打开了门。
云锦先迈进了去,打眼一瞧,甚是宽敞,干净整洁,还算简雅,将包袱取下放在了桌面。
那边沈大哥也已经遣走了小二,进了屋子,将房间各处细细打量了一番,还在各处敲击了几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折身走向她。
她本想沐浴,如今二人共处一室,也只好暂且作罢,又见房内仅有一张床,便道:“沈大哥,你劳累了两日,今夜在床上歇着吧。”说着便向着一旁的小榻走去,打算先将就一夜。
沈二却拉了她的手臂,似乎发觉不妥,又松开了手,低声道:“天色不早了,云锦,你去床上歇着就行,我去旁处打探一下是否有龙弩卫路过的踪迹。”
“好。”
云锦点头,目送那健壮的背影出门。
他走到门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无事不要出去,我很快就回来。”
她躺在床上迟迟未免,房间内的桐油蜡烛被烧的霹啪作响,背上的伤因汗沁的难受,便干脆起了身,来到了窗前。打开窗子,月光顷刻洒进,落了一地的光辉。
看着天穹之上的明月,她的手中依旧握着那短萧。
江郎失踪,已足足十二日了。
从柳姨口中只得知带走他的人乃是龙弩卫,其余一概不知。沈大哥说龙弩卫本是天子近臣,因天子驾崩,幼帝登基,龙弩卫便被分散出了一部分去了一些朝中重臣府中,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她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依稀明白了即使去了京都,也不知从何寻起。
不过她想总归比没消息的要好。
正想着,一道哭声在这寂寥的夜中响起,嗓音略为稚嫩。
云锦趴在窗边张望,只见下方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蹲在角落里哭泣着,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蓬头垢面,脏兮兮的。
她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想起沈大哥的话,便又折了回来。
看着那可怜的单薄小身躯,云锦生出几分同情,一来她很喜欢小孩子的,看到这样可怜的人儿,有些难过。二则自己年幼便被丢弃,无父无母,幸而被沈母捡了回去不然也活不到如今了。
如此想着,但她仍没有出声,在窗口默默看了一会儿,因是刚入了夜,街道上的人渐少,即使有人路过,也是全然不理睬,加快脚步离开。
少顷,她见无人管,自窗口探出些身子,小声喊道:“小娃娃,你怎么了?”
那稚童擦了擦眼睛,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人,又低着头呜呜哭了起来,比方才听着还要伤心。
云锦心中一软,将手中的短萧插在腰间,开了门走下了楼梯。
她想,左右不过是在这客栈的旁侧,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那小家伙倒是惊觉,看到有人出现在转弯处,便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着。她边走边将手中的馒头递向前:“你是不是饿了啊?给。”
云锦见那小家伙没跑也没动,便大胆了一点靠近,走到身前才发现竟是个男童,一双乌眸亮亮的,不知是刚哭过的原因,闪着微光点点。
小家伙整个人瘦的皮包骨,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拿了馒头,一下子塞进口中吞咬。
见状,云锦心疼的蹙了眉,不由地伸出了手摸摸他的头。
男童一怔,楞在那里一会,又抬了头看她,眼中迷茫一片。
云锦对他温温一笑,不知男童看到了什么,那迷茫瞬时退了下去,随之换了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复杂神色。
没等她反应,只觉手臂迎上一股力道,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再抬头时,那男孩已经跑远了。
她忽的意识到了什么,手摸上腰间,荷包不见了!最重要的是,那节竹萧竟也没了!
竟是个小贼!
云锦又气又恼,起身追了过去。
追着那小身影饶了两道街,云锦气喘吁吁,终于将其堵在了一个窄巷中。
“给我。”
她一边伸手讨要一边上前:“钱包给你可以,竹萧得还我!”
男孩站定了身子,缓缓转了过来,脸上分明没有半点慌乱与害怕,反而隐隐带着狡笑。
云锦只觉不妙。
下一刻,一道脚步声响,与此同时男孩身后的巷子暗处走出了一道高大的身躯,粗布麻衣,面容狰狞。
她猛地一震,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倏地转身要跑,又急急止住了脚步。
不知何时,巷口竟也堵了一人。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