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五条悟压根没注意到，又看不惯他好学生的腔调，大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在课桌上蛄蛹。夏油杰见鬼不怪，拿着笔记本唰唰唰地写着上节课未完成的笔记。

等到五条悟蛄蛹完了，他才顺手把带来的甜品从袋子里掏了出来，闲聊道：“这家店老板还挺好的，我买完虎皮蛋糕还送了两个小面包，呐。”

五条悟幽怨地趴在桌上，看也不看地吐槽道：“杰给的东西根本不能吃。”

大概是幻境的缘故，每次出现的食物刚都能闻到看到，六眼也瞧不出毛病，但递到嘴边就会凭空消失，没一次能够尝到。

连同这个幻境也是，如果不是种种异常，饶是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就像终点站凭空割出来一块给他们生活。

而夏油杰本人自然忽略了这句话，捞起其中一个小面包，撕开来吃着，顺嘴说道：“那家店的老板看着好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吧，但黑眼圈好重。”

五条悟随意回道：“毕竟要早起准备嘛。”

“经营甜品店也不容易，他家店铺占地也蛮小的，还是回家的时候看见了他养长发还打耳钉，忍不住盯着看才发现他走进一家新店铺。”

“哼——”五条悟忍不住哼唧笑了笑。

怪刘海的潮流审美在国中就初见端倪了。

五条悟撇过头，假模假样地拿起面包，边拆包装袋边说：“呐，杰毕业了也留长发吧，会很适合的哟。”

“啊——会被家长骂死的吧。”夏油杰叹了口气，“再怎么说长发男也太少见了，仙台里的tony都很少见到。”

“乡下嘛。”

五条悟拆开包装袋，瞥了一眼面包——被店家做成了白猫样的，肥肥嘟嘟的格外可爱，还用奶油给白猫点了一双蓝眼睛。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同类互食的愧疚，张开嘴嘎巴一下吃进了半个猫猫头。

感受到面包松软的口感出现在嘴里时，五条悟立刻顿时瞪起了眼睛。

他又接着咀嚼了几下，确定嘴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幻象，而是真实能够被吃下去的食物。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夏油杰口中的老板。

黑眼圈很重，长发，耳钉——完全就是夏油杰的特征。

他立即联想到和五条老师吵架的夏油杰，思考起是不是另外一个夏油杰干涉了幻境在试图解救他们。

但他又想起五条老师在大逃杀里一点都不特殊的表现，顿时觉得不可能。

如果夏油杰能干涉副本甚至是终点站，首先做的事情就是给五条悟开挂套buff，怎么可能还在辛辛苦苦肝副本。

除非——

五条悟眯起眼。

他们的吵架，不是平时闹脾气式的吵架。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来，又被五条悟自信地否决。

就在他思虑期间，夏油杰正撑着脑袋，歪斜着身体要继续说话。

骤然，夏油杰瞳孔急速扩大，砰地一下站起往外跑，连同书桌和脚下的椅子都没管，直接被他推倒在地上。

书桌被他的动作狠狠一撞，一个小小东西意外砸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纸折的盒子，倒扣在地上，里面装着的东西——各种折纸，甚至还有些是五条悟练手没送给过夏油杰的，统统被捻平，装在一个盒子里。

盯着那堆折纸，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在想夏油杰什么时候折的纸。

但看着那熟悉的手艺，不用多说，五条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胸腔里忽然漏跳一拍，呼吸随之停滞，紧接着心脏像被重击的鼓，猛烈地撞向肋骨，一时，竟呆滞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这一堆叠纸好看？

可时间已经不容许过多的思考，夏油杰无疑在他脑中风暴时跑出几百米，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也短暂地停止了思考，下意识要跟上夏油杰的脚步，在追赶前，随意朝窗外瞧了一眼。

一只巨大，扭曲的怪物爬行在操场上，又有数只不同类型的小怪物盘旋在他的周遭，操场里还有许多学生，嘻嘻哈哈地全然未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咒灵？

心中惊涛骇浪却又迅速平静如死水，他从未如此冷静，平静的就像刚才跌落的折纸不过是幻觉，也像过载的电脑重启一般，隐藏在冰冷外壳下的心却已经发热到随时会爆炸的程度。

被夏油杰【死亡】而中断的因一吻而掀起的情绪宛如岩浆，肆无忌惮又极致危险，像是要随时喷发，大有一副燃尽所有也要爆发的姿态。

强装整定下，他打开窗户，迅速跳下楼，然而因为刚才的呆愣，夏油杰早早出现在操场上，咒灵在看见他的刹那，全然没有应对特技咒术师的害怕和恐惧，宛如陷入疯癫一般全力扑向他。

这也是夏油杰想要的，他光速飞奔，意图把咒灵引开操场，而五条悟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