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油教祖轻蔑一笑：“犯不着威胁谁。”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逐渐有了针锋相对的架势，因冲突而起的冷气渐渐缠绕在两人周遭，气氛渐冷。

“虽然在这里，我受制于你，但也不代表我没有退出合作的能力。”夏油教祖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根手指，轻敲着茶杯，“与其威胁我，倒不如多做点准备工作。”

“不需要尊驾的提醒。”狐狸小姐猛地合上扇子，冷冷讽刺道，“我有事先走了。”

走之前，她还摞下一句阴阳的话：“祝你的甜品店生意兴隆。”

——

幻境内，日夜飞速转换，学校的早铃每每响起一次，五条悟就知道，“新的一日”已然到来。

他插着兜闲逛在校门口，等待着夏油杰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不时瞥一眼同样等候在门口的式神。

夏油杰身处幻境，但身体总归是十七岁的那具，收服的咒灵自然和十三十四岁的他有很大的差别。

咒灵这种能被划分到终点站的生物，自然不可能由幻境凭空捏造，所以夏油杰就会在无意识中，制造出一些奇异的景象。

例如，特级咒灵带着三四个一级咒灵在校园内晃荡，穿梭在教室走廊内，以至于五条悟时不时能转角遇到爱，和扭曲的几张大脸碰上面。

尽管诡异到这种地步，幻境中的夏油杰还是会下意识地忽视一切异样，当然，作为唯二的变数，五条悟尽其所能暗示夏油杰幻境的不对劲。

但每一次在他指出后，夏油杰一到，一切诡异又变为正常，气得五条悟好几次差点强炸学校，只是在夏油杰疑惑的注视下，放弃了把学校炸上天的想法。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在幻境里和夏油杰重新交了一次朋友。

上课，聊天，打牌，耍游戏机，在校园内探险，要不是夏油杰没参加社团，五条悟也算是在他的带领下，体验了一把普通人的学园生活。

比起高专生活，国中日复一日，平淡枯燥，远不及高专的刺激和失序，但五条悟却意外地得到了在高专里同样的情绪。

也算是弥补了现实里的夏天，他们久久未在高专享受到的青春。

只是——

“悟——”

夏油杰远远地喊起了他的名字，五条悟停止了思绪，抬起头望去，只见那人眼角带着笑意，弯起的弧度像极了狐狸，而清晨的阳光下，显得这只膘肥体胖的狐狸就像在活力满满地蹦跶。

很好看。

五条悟心念着。

随后，他抬起手回应了校门口的夏油杰：“杰——来得也太晚了吧。”

“等很久了嘛？抱歉啊，我看家门口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想给你带一点，结果人太多了。”夏油杰带着歉意地摇摇头，顺手把手上的两个小袋子塞给了五条悟。

“杰，老子跟你说——”

两个肩并肩，慢慢地走向教学楼，玩闹地谈天说地，五条悟肆无忌惮地分享所有有趣的事情，尤其是因为夏天过于繁忙而没来得及分享，就被更多的记忆冲刷而忘掉的的事情，因为显得发慌，五条悟这会全想了起来，自然是毫无保留地倾泻。

尽管他说的大部分话题都远超了一个国中生该有的生活，但夏油杰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他的不对劲，还会自动屏蔽掉咒灵，高专等的关键词。

但要是提起夏油杰独自徘徊的事情，因为是在现实里真实发生过的，所以夏油杰会有反应。

但无一例外的是，纵使他会出现几分慌乱和无措，他对五条悟采取的措施仍旧是隐瞒。

虽然五条悟对此不满，却还是忍不住和夏油杰再聊又聊，仿佛要把人生中所有事掰开来给夏油杰听。

而他说话的兴致一上来，上课铃响了都不能阻止他的嘴巴。

有时候他能和夏油杰聊到下课，但有时候幻境里的夏油杰偶尔会觉醒一下好学生的意识，所以时不时会有老师窜出来，提醒五条悟别说话。

一般这时候五条悟会格外幽怨地瞪着夏油杰，身上的怨气几乎化作实体，似乎随时都要像泡泡一样从头顶吨吨吨地冒出来。

夏油杰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会哄他几句，来回几次，夏油杰的安慰话术也练得炉火纯青。

在熬着幻境期间，五条悟还自学了一套折纸本事，有时是纸片兔子夹着纸条蹦到夏油杰桌上，有时候是青蛙，笨拙地卷着纸条跳来跳去，再其次就纸鹤什么不能动的折纸了。

不过他折得更多的纸飞机，在课堂上窜来窜去，随时随地骚扰夏油杰。

这些玩意在夏油杰意识到该放学之后，五条悟就很难再看到他们。

“老子，超无聊——”五条悟趴在课桌上，无意义地嚎叫起来。

夏油杰无奈地翻开本子，背着手抽出里面夹着的折纸，轻言细语地吐槽道：“才刚上学呢，悟。”

说着，他顺手把折纸一捻藏进手心，自然地垂下手，假装在找书，顺手将折纸放进了课桌夹缝里的一个小盒子——专门收纳五条悟折的一些小东西。

显然，他不打算让五条悟知道他有在收藏这些小东西，对他来说有点太难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