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虽说他用灵气护身,挡了些许力道,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鲜血狂喷而出。
紧接着,他重重摔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李梅乱挑这时候终于出手,找准时机,手中刃扇掀起,幻化出千枚细针,直扑妄生而去,尽数刺入他全身经络皮肉,也将他四肢死死钉在地面上。
“啊!”噬心之痛骤然袭来,妄生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冷汗瞬间自额间涌出。
灵力……被封了?不好……
妄生奋力偏头,想朝张非相那处看去,却在目光即将触及那人的一瞬间,被一双白靴挡住了视线。
赵断表情狰狞,紧攥着拳头,抬脚便重重踏在妄生的喉咙上。
“咳……”又是一口血呕出,妄生却仍恶狠狠地对上他的目光,嘴巴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
赵断见他如此,直接蹲下身子,挥拳便是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颊上。
当第二拳正要落下时,张含真突然开口:“小赵掌门,我窥天叛徒,容不得云归来惩戒。”
“现在动手不就好了?”赵断眼中血丝密布,一副恨极了的模样,猛地扭头直视他,“现在为什么不能杀了他?我不能动手,那就劳烦张仙师出手,现在就动手!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挫骨扬灰!”
“小赵掌门。”李梅乱望着他这副样子也是头大,叹息一声走上前来规劝,“虽然我也看地上这小子不爽,但考虑到诸多缘由,现在的他确实还不能死。”
“为何?我不明白!”赵断愤恨起身,“好不容易抓住他,不赶紧解决,留着做甚?为你们窥天留后患,还是为这天下留后患?他死,人蛊灭!天下安!”
“天下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张含真依旧神色淡漠,开口,声音飘在空中,不知在与谁说,但肯定不是回答赵断的话。
他低头,动作轻柔将张非相横抱怀中,随后转身,迈开步子:“他对素儿有用,留着,带回窥天。”
妄生的耳边早已嗡鸣一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视线也一点点模糊,张非相被人带走,只能无力看着,口中喃喃出声:“师……尊……”
如此轻的声音还是被赵断听见,他似发泄般,猛地转身,又是一脚,直接踹上妄生脑门:“闭嘴!贱人!”
随后,只见地上的人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李梅乱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是连连叹息:“没听张仙师说的?你若真把他弄死了,可如何是好?”
“这种程度,他可死不了。”赵断嗤笑道,“就算我亲手杀他,我都怕他死不了!”
……
“张……”
“张……”
“张有才!醒醒!上课了!”
张非相猛地睁眼,万千思绪倒灌入脑,激起一阵尖锐的头疼。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气。
眯着眼,模模糊糊看见面前的黄毛晃动,那人正一手撑着课桌,一手在他眼前挥动,紧随而来的,还有粉笔撞击黑板的“嗒嗒”声,清脆有力。
视线一点点聚焦,张非相缓缓环顾四周,瞬间愣神。
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夕阳正斜斜地从窗外洒进来,将教室的一半染成一片柔和的金,也照得身侧少年的身子泛着光。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淡淡的墨水味与纸张的清香,还有窗外花草被夕阳晒过的气息。
一切的一切,恍若隔世。
唉?我怎么……
“老师,张有才好像很不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刘万朵见张非相有些奇怪,举手报告。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行,你们去吧。”
“谢谢老师。”刘万朵一脸兴奋应着,随后一把扯住张非相的胳膊,将人带着出了教室。
一走出教室,刘万朵却没有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反而拉着他往楼梯口拐。
张非相脚步一顿,皱起眉:“朵,路不对,医务室在那边。”
“哎呀,什么医务室啊。”刘万朵头也不回,一边下楼一边笑嘻嘻言,“看你学的,精神都恍惚了,今天跟老哥我逃课去,放松放松!”
“嗯?”张非相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不行,快模拟考了,少上一节少一分。”
“差一分差一分呗,又没到高考,天也塌不下来,你都没见你刚才都快睡死过去了?真是累得叫都叫不醒。”刘万朵满不在乎,“再说了,出去透透气,也是换脑子,用你偶像孔圣人来说,那什么……臧息相辅呗。”
张非相无语:“孤陋寡闻,那词是《学记》里面的。”
刘万朵:“……哦。”
说话间,刘万朵已经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绕到教学楼后,于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驻足,蹲下身,在草里一扒拉,寻出个钥匙,“咔嗒”一声,将门打开。
“你怎么知道后门钥匙在这儿的?”张非相忍不住问。
“都说你是个书呆子,连学校秘密网站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孤陋寡闻?”刘万朵轻笑一声,“快走吧,再磨蹭就被发现了。”
张非相被他拉着胳膊,漫无目的走着,心中疑惑更甚。
到底要去哪儿?
我不该跟他过来的,我应该回去……回去,干什么来着?
一头扎进小卖铺,刘万朵豪言:“老板,要十根冰棒!”
“十根?你吃得完吗?”张非相被他吓了一跳。
“谁说我要一个人吃了?”刘万朵翻了个白眼,从冰柜里拿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冰棒,塞了一半到张非相怀里,“喏,给你,这一半是你的。”
嘶,好凉。
张非相低头看去,包装纸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冷气透过薄薄的塑料渗出来,冻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给。”刘万朵拆开一根老冰棍,递到他面前,“这个最解乏。”
张非相下意识接过,冰棒刚触到手指,那股凉意瞬间顺着掌心窜上手臂,觉得奇怪,他愣片刻,才低头咬了一口。
好凉……
“朵,咱回去吧。”
张非相心中莫名一空,说着抬眼,面前之人已消失不见。
他松开手,任由那冰棒掉在地上,甜汁在脚边迅速化开,再也无法拾起。
额头上冷汗冒出,寒风顷刻从四面八方传来,可太阳依旧高悬,光照在背上,灼得皮肤生疼。
“朵……”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张非相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抓,只抓到一片虚无。
“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