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奈何张非相压在他身上,还受着伤,他不敢贸然去推。
剧痛钻心,疼得浑身发颤,张非相捂着腰腹,同时又担心妄生暴走,只能拼尽全力伸出手,死死按住妄生的肩背:“等……等等……别……”
赵断那一脚猝不及防踹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黑焰逼近都未能回过神。
万万没料到张非相会突然冲出来挡在身前,竟还甘愿用身子护他周全?为何啊?
又凭什么!
半晌,他才从嘴中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带着难掩的躁怒与错愕:“师……尊?!”
“没…….没事啊,我没事……”张非相也总算是稍稍缓过来痛劲儿,撑着身子慢悠悠转身,劝说,“都先冷静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师尊。”妄生紧紧扶着他,脸色立马从愤怒转向委屈,“我好手好脚竟让师尊护我至此,我愧对师尊……”
“这不是答应你了吗?现在信我不?”
我老命都要豁出去了,再不信,我分分钟心肌梗塞死给你看!
“师尊。”赵断此刻全然没了方才的火气,急忙双膝跪地,膝行着朝张非相挪去,开口满是悔意,“师尊,是弟子的错,全都怪弟子。”
“你眼睛是摆设?师尊在你面前你都不会看的吗?还是脑浆糊住了眼,瞎吗?”妄生忍无可忍,扶着张非相对赵断厉声嘶吼。
不出所料,方才压下的火气如今荡然无存。
赵断怎会任由他数落自己,不甘示弱高声反驳:“我怎么知道?你他妈好手好脚,偏偏死不要脸等着师尊护?妄生,你他妈是残废吗?”
“赵断!还不是因为你他妈发神经!你是没大脑吗?还是你他妈暗恋老子,非要追着不放?事到如今你满意了?”
“妄生!你他妈才不要脸!你他妈甚至不该这么不要脸活着!”
“赵……”
“够了!”张非相陡然一声呵斥,硬生生将妄生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实在听不下去了,好歹是修仙的,多少该有点仙风道骨吧,怎么这含妈量高得这么离谱?
妈妈何其无辜,放过妈妈吧。
张非相站不起身,索性就地坐在地上,目光扫过二人,沉沉叹了口气:“别吵了,有怨气先憋着,方才李掌门也说了,此地凶险,咱们先回去再说。”
“师尊……对不起。”赵断低声开口,随即垂首敛目,满心自责。
“都说了没事,你定然也是无心之过,我不介怀,你也别往心里去。”张非相笑着宽慰他,便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妄生见状,想着爬起来去扶他,谁知李梅乱抢先一步,弯腰伸手,扣住他的胳膊,一拉,轻轻松松将人拉了过去。
张非相一个踉跄,头控制不住,直扎进他怀里,撞得浑身一个激灵。
天,这诡异感又来了!
“放开我师尊!”妄生顾不上身上的伤,捂着胸口从地上起身,说着便抬脚,要上前去争抢。
李梅乱胳膊一抬,用扇刃对准他,唇边噙着笑看了他一眼,似警告一般,逼停他的步子。
随后低头,目光与张非相对上,缓声言:“小雪要带他一并回去?那你可得想清楚,这小子素来不安分,活像条抓不住的滑鱼,沾手便会惹一身腥气。”
“你若不愿带他,便松开手。”张非相扭动身子奋力挣脱,“你松开,他是我徒弟,我自会带他走。”
“行行行,我带着还不行吗?”环在张非相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李梅乱无奈收起扇子,抬眼环视一圈,“这一个两个伤可都得都不轻,先去我金阙调息养伤如何?”
听见“金阙”二字,在场众人除了张非相,皆齐齐打了个冷颤,连妄生也不例外。
“金阙?”开口询问之人是谁自然不必多说,他满眼疑虑望过去,眼神透露着清澈,“你地盘吗?在何处?”
李梅乱眉眼带笑,温声解释:“自然是我的,放心,离酆都不远,很快就能到,等小雪你好好养妥伤势再回去也不迟,窥天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明情况,让张掌门不必挂心。”
谁料话音刚落,宣惹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李掌门美意,只是在下身负任务,需即刻赶回窥天复命,便不叨扰,告辞!师叔告辞!”
跑得真快,那我也赶紧……
赵断顺着宣惹离去的身影起身,话还没出口,一声“且慢”先入耳中,硬生生将准备开溜的话噎了回去。
宣惹背对众人,身形明显一颤,握剑的手悄然收紧了几分。
李梅乱:“宣惹姑娘的伤势可是现场最重的,此地距窥天即便御剑赶路,也需小半个月,你这般模样上路,若途中遭遇不测,我如何向你师尊交代?”
“不必了我……”
“是啊宣惹。”赵断突然想起什么,嘴角一扬,邪恶一笑,也附和开口,“先去金阙吧,等养好伤,我亲自送你回去可好?”
可不能让你独自脱身快活,要死也得一起死!
宣惹猛地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张非相身上。
张非相被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感觉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呢?
不祥的预感悄然涌上,张非相怯生生询问一句:“金阙是个什么地方?”
该不会比酆都还要吓人吧。
李梅乱挑眉:“放心,是好地方,你之前可是很喜欢呢。”
赵断:死人妖,真会胡说八道。
宣惹:该死,回去又该领罚了。
妄生: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