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是一记重创，妄生嘴角的血再度溢出。

这感觉不像是宣惹，倒像是……李梅乱？

宣惹为何会跟他在一起？

“出去吧妄生，咱出去。”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这么干看着，张非相自是着急，唯一能做的便是紧紧将他往自己怀里揽，试图降低他的难受。

“不行……”妄生顺势将头埋入张非相怀中，艰难开口，“他们是冲你来的，他们想把你从我手中夺走，我不能……”

“既然是冲我来的，那我更该出去面对，让我去谈，好不好？一定能谈妥的，妄生，我们好好谈谈就没事了。”张非相无助地抱着他，看着他痛苦，自己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这么下去可不行，这么下去会被活生生打死的！

“我不要……不要再放你走，师尊……我不要……”妄生抬手，中行抓上张非相的肩头，死死抓住，抓得生疼。

可恶，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找人对付他，谁知道李梅乱这次来横插一脚是要干什么？

“够了！妄生，现在就出去！”

张非相挣扎着抬手，用衣袖胡乱擦去他嘴角的血渍：“你现在不出去，真被打死了什么都完了！怎么，你死了也要拉我陪葬？我还想活呢！你听见没？你说过不会让我去死吧，嗯？”

“师尊，你真是……”妄生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与剧痛，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裹满苦涩，“放心吧师尊，就算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你有事……我死了，你顶多从这里出去罢了。”

“那他妈本来早晚都要出去！拖这一会儿算什么？显得你多深情？你在这自我感动个屁！”张非相说着不骂不骂，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脏话。

骂他，因为他就是个大蠢蛋！

满心焦灼，他猛地掐住妄生的下巴，力道不算轻，强行将人拽得抬头，逼他撞进自己满是急切的双眸里。

随后一字一句道：“妄生，我答应你，出去后绝不会放任任何人对你或是我下手，好歹我还有弱水傍身，让我护你一次，我一定能护好你，行不行？我更不会丢下你舍弃你，你担心的那些全都是多余的！你信我一次，看着我，信我啊！”

“师尊……”

“妄生，你可以信我，你心里清楚，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从来就不可能对你放手不管！”张非相喉结滚动，再次开口，多了份恳切，“我担心你，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你到底明不明白？”

听闻这话，妄生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猛地凑近，用那只未沾染血腥、依旧干净的手轻轻覆上张非相的唇。

随即俯身，在自己手背上落下一吻，轻得像一阵风。

错愕与震惊，更多的却是无措的慌乱。

不厌恶，他这算冒犯，可为什么我不厌恶？是因为他说的那话？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我的眼中，也有心疼？

“我信师尊。”妄生落下这句话，缓缓收回手，身子一弯，躺到他的大腿上，“我不会被杀死的，即便这里的我死了，也会有其他地方的我找到师尊，像那时一样。”

“所以师尊，你也别想着骗我。”

……

待面前人影渐渐浮现，李梅乱收了刃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扇骨，先是开口，淬着几分嘲讽：“啧，真是费劲儿，倒还算耐打。”

赵断那眼跟装了定位器似的，一眼看见妄生，上前便要动手。

宣惹见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按住，与此同时，张非相弹射起身，将受伤的妄生牢牢护在身后。

众人相视不言，片刻，还是李梅乱开口打破僵局：“小雪，许久未见，你看起来真是消瘦了不少。”

“小雪？”张非相闻言，将目光落过去。

一眼看见是他，心中大叫不好。

难怪妄生会难受成那副模样，原来是来了个一步归墟！这下麻烦了。

当然，有些不好的回忆也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头疼得要命。

“不好听？雪字与你适配得很，我叫着倒顺嘴。”李梅乱淡声说着，视线越过张非相肩头，精准落在他身后的妄生身上，“小雪，你那个徒弟，可是会咬人呢，你过来，来我身侧，我护着你不让他咬你。”

“说什么胡话？”张非相厉声反驳，“少装模作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带你回去。”

李梅乱向前缓步走近几步，唇角带笑，朝他伸出手，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蛊惑：“小雪，你若不在，张含真纠缠的便是我，实在叫我为难得很。过来吧，我们回去，这地方凶险，起码不是现在的你该待的。”

“师尊……”妄生坐在张非相身后，也合时宜轻唤出口，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楚楚可怜。

张非相被叫得一个激灵，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与其拉开距离：“我有腿，我自己会回去，不劳李掌门费心。”

说罢，张非相侧身弯腰，伸手这便要去扶妄生。

宣惹的修为力气到底是比不过赵断，拉不住是必然结果。

便见他轻松挣脱束缚，怒目而视，过去抬脚就要往妄生身上踹去。

张非相瞬间警惕，又是想都没想，挡在妄生身前，这次换成后背，硬生生挨了一脚。

“唔……”一声闷哼脱口而出。

我的天，他劲儿怎么那么大，我的腰……

“师尊！”

妄生一声惊呼，瞳孔骤然变红，周身黑焰瞬间升腾，下一秒直扑赵断而去。

李梅乱见赵断怔在原地失了反应，当机立断，跨步上前展开折扇。

扇风一卷，一下，便将那汹涌黑焰尽数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