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半点不敢停歇,可你当努力就管用吗?
就刚刚,出来时看见那个堪比小湖的池子,可想而知这鬼地方有多大。
还说什么,“师尊,这只是我一处居所~”
真是滚吧!越听越刺挠!
果然迷路了!啊哈哈哈,我又双叒叕迷路了!
张非相感觉体力逐渐跟不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到长廊尽头,随便拐了个方向。
“咚”的一声,又撞上了个人影。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这回叩烟没了头次的惊讶,抢先抬手拽住他胳膊,忙扶住他踉跄的身子,笑眯眯开口:“张仙师,您这是在散步吗?”
卧槽怎么又是他?
张非相站定脚步,抽手时,不忘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打量着他言:“你认识我?你是谁啊?”
“当然认识,我可是郁恙的好朋友呢,既如此,又怎会不知道您的大名?”叩烟从容理了理衣袖,对他行了个礼,“我叫叩烟,是酆都南司,张非相张仙师,很高兴见到你呦。”
张非相?他知道我叫张非相?
等等他说什么?南司?那岂不是跟霖婆一个等级!
还有郁恙?
恙?
张非相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出于礼貌也有样学样回了一礼:“你好你好,只是方才你说郁恙,那可是……”
妄生的本名吧。
“嗯?他还没同您说?”叩烟抬手把玩着胸前卷发,笑意浸了几分玩味,眼尾扫过张非相微僵的下颌开口,“他本名为‘恙’,至于‘郁’这个字,是他重回酆都时,积攒出的名头呢。”
“什么意思?”
“万山青郁。”叩烟轻描淡写解释,“许是他本是木修的缘故,这名头听着倒沾些仙气~”
万山……青郁?
冷汗几乎是一瞬间浸透后背。
他这般轻飘飘的说法,简直是给他那人设添上无情,听着也是瘆得慌,倒不如直接说杀人如麻来得痛快!
唉?不对,按理说他现在算不得妄生,这么说的话,我的妄生还是干干净净的?
可那个妄生又上哪儿去了?
“嗯?仙师怎么不说话?是被吓到了?”叩烟装模作样叹口气,“抱歉得很,郁恙说你胆子小,我原是不信的,竟不知你连这些都听不得。”
好不爽。
他一开口我就不爽是怎么回事?
沉默半晌,张非相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实在笑不出来:“你难不成是他寻来监视我的?竟还找个祭司来,也太高看我了吧。”
“不是哦,我只是来寻他说些事。”
叩烟笑着朝张非相走近,语气里还带点兴奋:“以他的本事,哪用得着我来守着他的人?张仙师,这都过去一夜了,你们之间……如何了?”
张非相见他靠近,心头一颤,忙往后退:“什……什么如何?你在说什么?”
“嗯?我不都教给他了吗?”叩烟听他这话,颇有些吃惊,“莫非他就把人弄晕,什么都没做?”
“!”
好家伙,导师吗?
我说妄生那家伙怎会跟突然开窍一样,张口就来一大堆感天动地的表白。
合着你才是那给给头子啊!
“呀,看你的表情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叩烟止住脚步,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小声嘟囔,“难不成是他不行吗……”
……我听见什么了?
幻听了吧,一定是幻听,哈哈哈……
“你怎么进来的?”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压来,直接压得张非相虎躯一震。
完了完了完了……来了!
“我刚想去寻你呢,谁知半路上碰见你家美人,这便闲聊了几句。”叩烟见他过来,识趣地拉开距离,摊手坦然解释,“千万别误会,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滚!”
突然一声呵斥,没吓到叩烟,倒是又把张非相吓了一跳,浑身一激灵。
“太凶了你,别这样,瞧瞧,都吓到张仙师了。”叩烟说着,手中升腾起一缕紫烟,“我只是来送东西。”
妄生身形明显一顿,随即摊开手掌接住紫烟,沉声问:“她果真来了?”
“身上确实带着鬼气,怪得很,她一个修仙之人,怎会沾染上鬼气?”
叩烟负手而立,微微躬身答完妄生的话,又转向张非相:“张仙师,下次散步别往这么偏的地方走了,毕竟下次遇上的,未必是我这般好说话的。”
话音刚落,未等张非相追问,他的身形便化作烟气,转瞬消散无踪。
就这么没了?那是什么东西啊!
来不及去分析,当下最重要的应该另有其事。
“师尊。”
妄生一句呼唤,虽比刚刚温润了许多,但明显听出了生气。
张非相先是扭头瞥了一眼他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才默默转过身。
该死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怎么感觉这么心虚?
“我就不问师尊为何想跑那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了,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师尊是如何出那屋子的?”
“……”张非相别开脸,犹犹豫豫,说不出口,只是答非所问一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关着我?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能确保师尊不会受伤、不必风餐露宿,也不能抛弃我。”妄生说着,长叹口气,“我只是图个安心。”
“你图安心?你有什么好图安心的?”张非相闻此抬头,气上心来,“你都不是这里的妄生,也不是之前的妄生了,你知道妄生这个名字吗?嗯?你怕是都没有这个名字吧!”
这话说得妄生愣在原地,脸上立马露出委屈,开口辩驳:“我有这个名字……”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硬生生堵回了张非相到嘴边的苛责。
唉……
他顶着这张脸,还真是让人下不去嘴去骂。
应该是之前就见过的缘故吧,在那大雾境里,二人的某些特质都进行了重合。
那现如今他们处在同一时空,记忆性格融合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