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到是什么意思?怎会连你王玉坛都查不到?”
立苦殿内,赵断独站中央,环视屋内众人,焦躁至极。
王玉坛扶着经幡,踉跄着站起身来,叹:“老夫自诩木修大成,可面对此人,竟显得如此乏力!唉!他究竟有何种神通?难不成真是那入归墟之人?”
“哎呀,这查不到呀,就是你不行呗~”一旁的李梅乱事不关己,拿着扇子悠然自得指着王玉坛道,“老不死的真是没用,干脆呢,你也别守着你那破旗子,趁着你还有这一身木灵修为,可不能白白浪费,要不跟我同去归墟可好?”
“妖人!胡言乱语!”
王玉坛闻言,勃然大怒,手中降龙幡猛地往地上一震。
刹那间,李梅乱座下突然涌出无数枯藤,张牙舞爪地想要将其缠绕。
“铮”的一声刀鸣,刃扇断木,瞬间斩了个干净。
断枝落地,恰好掀开了李梅乱脸上的面纱。
他眼疾手快,动作又不乏优雅,轻摇手腕,急忙用扇子遮住面容,语气调侃:“真粗鲁,今日来得匆忙还未着妆,你这老东西,是铁定让本座难堪吗?”
“妖人!”王玉坛怒喝一声,气冲冲地坐了回去,“今日张仙师在此,老夫不与你计较!”
李梅乱“噗嗤”笑出声,转而目光移向高处莲座,缓缓开口:“如今呐,张仙师可顾不得你了,那追风令可是从窥天出去的,在座的应该没人比他更着急得吧……”
说着,目光一游,看见赵断,李梅乱赶忙补了一句:“哦,还有这个小掌门~”
这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赵断瞬间额头青筋暴起,笑中带狠冲李梅乱质问:“那李掌门又在此处作何?算算时候,那祸源已入你西峰金阙境内了吧!你不在金阙等着拦截,还放任其如此猖狂,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别有用心。”
“哎哟,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李梅乱轻笑一声道,“我并非木修,消息自是没老王灵通,也是来窥天的半路才知追风令出。”
“半路?”赵断说着,上前半步,与他对峙,“你好端端地来窥天干什么?”
李梅乱望了赵断一眼,随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张含真:“可是张仙师请得在下,听说见素现已在了窥天,可惜……失忆了?”
这话将赵断说得一惊,也将目光投向张含真:“你们是要?”
“世间不可无见素。”
恰此时,张含真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口寒气缓缓吐出,顷刻,便让整个大殿冷了下来。
李梅乱又道:“唤回一个人的记忆不算什么难事,一个一步归墟是没把握,可两个呢?”
“且在座的各位,何人一步归墟?又有何人,能入归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这世间的修为虽有归墟之境,可却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归墟。
当初,一步归墟的张见素名动天下,曾以一己之力封印鬼王,已然是天下无敌。
可即便是这样的人物,最终也折在了归墟之前,令人惋惜。
见素死后,仙门之中,一步归墟的便只剩下两人。
一位是张含真,不必多说。
另一位,则是在张见素离世后不久才崭露头角的李梅乱。
他的年纪比张含真小了不少,却能与张含真并称仙门最强,心性自然是高傲无比。
旁人虽嫉妒他的天资,却无人能敌。
尤其是他手中那一把乌月刃扇,更是诡异多变,明明是金修,却可御自然万界,与其交手的人,无一不是落荒而逃。
就是这样一个奇才,性子却让人捉摸不透,亦男亦女,又亦正亦邪。
“当务之急不是那祸源吗?诸位扯我师尊身上是要如何?”赵断先是开口,“我赵断现在再次问过诸位,人蛊当如何?我仙门存亡又当如何?”
“优胜劣汰,我不担心啊!”李梅乱反驳道,“当然,窥天也不担心,祸不及老王他倒是能暂时稳坐,这么看来……啧啧啧,小掌门,你可是有点危险~”
“你……”
糟了,着他的道了!
如今人蛊祸世于天下来说是不幸,而这些云层之上的人只要稳住自己,而后略微出手,便可名利双收。
乱世是他们最期望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在意活着的生灵。
没有一个人!
此时此刻,赵断周身一片茫然。
那大雾能困得了别人,如今竟将自己也困住了?
气到最后,赵断用舌头轻顶脸颊,也是笑出了声:“李掌门,你怕不是忘了你金阙才是离酆都最近的吧!以一人修为抵千万地鬼,你一步归墟可真当自己是张见素了?”
说罢,赵断未等他开口,转过身正对张含真:“张仙师,诸位,世间动乱已起,我等享天地恩惠,当还于天地!视苦难不见怎担得起‘仙’这一字?我不知诸位如何打算,但我赵断,我云归,誓死要平了那孽障!”
“我修为自是不济,但也绝不会当缩头乌龟,这是师尊在世时教给我的道理,我虽不为仙,但担得起‘敢’字。”
“你们不敢,我赵断敢!你们就接着在你们那所谓的存道虚名之下,尽情腐烂吧!”
“太年轻,太过冲动。”
人群散去,张含真才长叹一口气,“见素当初都告诫过他,太过急于求成,想着碰壁许会稳妥些,谁知他竟是越挫越勇的性子。”
李梅乱面纱重戴,站起身接话:“他这性子真是跟见素一般,不愧是他的徒弟,我倒是喜欢。”
张含真话锋一转:“金阙当真全无线索?”
李梅乱耸肩:“该说的刚刚我都说了,那人许是掌握破空之术,至于追他的,连王玉坛都看不破,我又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