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
应徽心内一紧,突然想起护士说的,好歹算捡回一条命的话。
说来有点缺德,除却担忧以外,应徽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一问洛疏白。
那只双头蛇是什么?爱欲之神是不是真的?他看到的一切又是不是真的?
除此以外,他相信洛疏白应该还欠他一些话。
交易什么?交易就是让应徽和他结婚吗?洛疏白这次回来发过的疯,是不是该给应徽一个解释呢?
可他们之间又能解释什么?
什么也没办法解释,只要应徽不喜欢洛疏白,那什么都没必要解释。
阳光照耀面色复杂的青年,他再一次望向病房里边,却只看到紧紧合拢的白色房门。
“对了,应徽,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应徽闻言望向贺榆,“你说,只要我能回答,我会尽量。”
只见贺榆紧皱着眉,表情迷惑不解,“就是我很想知道,我表哥和你究竟是怎么车祸的?”
应徽立时怔住,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被洛疏白带去了一个玄幻的地方,然后碰到正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碰到的一切,然后他们被诡异的黑袍人所救,突然又回到了现实。
再回到现实,就是在那辆出了车祸的车上,面前直直出现了打着远光灯的白色私家车……
听起来就像他俩是凭空出现似的,这可能吗?
“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应徽看到贺榆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而凝重,“那你尽量描述一下好吗?”
青年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面色有些发白。
“如果我说,那辆车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你会相信吗?”
静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环绕,贺榆的神色却没有太过惊讶,仿佛这句话他早已听到过很多遍。
“不相信?”
“不,我只是想要再问一遍。”
“你确定,那辆车是凭空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实际上应徽还隐瞒了很多,他只是认为,假如再坦白一点,他就应该被抓去精神科了。
应徽深吸一口气,“当然,我确定。”
“不过,也可能是当时太恐慌而产生的幻觉,具体情况,是不是还要根据监控和交警那边判断?”
然后,应徽就看到贺榆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回道:“应徽,你知道吗?昨天那辆白色私家车上的司机就被盘问过,他也说……”
“他看到的你们,也是凭空出现的。”
“司机的副驾驶坐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成为了他的证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去看路口监控,监控显示你们两辆车在交互之前互相就像看不到对方,直直地撞了上去。”
应徽,“……”
“车头整个被撞烂,可是这么严重的事,四个当事人中,愣是有三个人都没受伤,剩下的那个倒霉蛋倒是符合伤势了,那就是我表哥。”
贺榆苦笑着拍了拍应徽的肩膀,“事已至此,事故责任已经划分,就是双方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面那辆车的车主这几天一直很紧张。”
“因为如果我表哥没出事还好,一旦出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过你放心,医生已经说了,我表哥暂时脱离了危险,应该马上就会醒过来,到时候看他怎么说。”
应徽闻言点了点头,呐呐地嗯了声。
“对了,我姑姑和姑父他们,还担心你有没有问题呢,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场车祸与你无关,只是场意外。”
应徽尴尬地转悠着眼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原因的。
但他连不起来,因为实在太荒谬了。
记忆中,黑袍人说:“抱歉,但他们实在太吵了,所以我就忍不住……”
“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惩罚。”
小惩罚……啊?
对面贺榆准备离去,一边走一边叮嘱应徽道:“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也要好好休息。”
见应徽仍旧怔着,贺榆又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对了,我想问一下,那个,你表哥未婚的男朋友辛沅他……他现在在哪里?”
虽然“辛沅”这个名字,确实给应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但他不知怎么,就是想问问这个名字的近况。
然而,下一瞬,贺榆却愈发奇怪地注视着应徽,“辛什么?”
“辛沅呀,你表哥的男朋友,他昨天饭局带过来一起见过的呀。”
“不是吧……”贺榆伸手试探地抚着应徽的额头。
他有些不适地退后,却听到贺榆困惑地问:“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我表哥有男朋友吗?”
不是……难道没有吗?
“我表哥那天,明明是一个人来的饭局,当时我爸还调侃他浪子回头都找不到一个人结婚呢,他居然是有男朋友了?”
“慢着。”贺榆突然浮现八卦的神色,试探地询问应徽,“还是说,我表哥就告诉了你,没告诉我?”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自从他大学那位朋友和他断联以后,不都是表弟我倾听他的心事,他怎么……”
但应徽可没心思和贺榆八卦,他停顿了会,忽然开口:“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再见。”
贺榆话都没说完,却见应徽僵硬地转背,匆忙道了别。
“你不舒服,要不要我送……”
“不用!”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他的语气非常不好,贺榆担忧站地在原地看着应徽清瘦的背影,直到现在,贺榆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应徽的反应会突然这么大。
至于为什么。
应徽满脸苍白,觉得自己无意中,仿佛又踏入阳光下阴影的一角。
那个大家全部见过的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在大部分人的记忆当中?而如果全世界的其他人都不记得,只有你还记得这个人,这算不算正常?
以及最重要的,洛疏白还记得辛沅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