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和苍林退婚?”
“当然了!”路行应得又快又大声。
江图南把手从路行的耳朵上放下来,自己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路行,问:“苍林要退婚,为什么?”
“我不知道,”路行的表情很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苍林说她要和你退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江图南让路行把当天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给她复述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能漏下。
路行十分听话,结果江图南听了他的复述,差点驾鹤西去。
“路行啊,你真行啊你。”江图南被路行气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路行,不明白路行的胆子和战斗力为什么会弱成那样。
路行还振振有词,觉得自己十分有自知之明:“我上去就是一个炮灰。我上去干什么呀?不是给苍林添乱嘛!”
江图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路行叹气:“那你也不能站一边什么也不做啊!”
路行反问:“那你说我上去能做什么?”
江图南愤怒,无语,气结,颓然,最后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怪我。不管你多么不愿意,不管言哥怎么拦,我当初都应该把你按倒在空手道馆的地板上摩擦个一年半载的。”
“不要生这么大的气嘛,对身体不好。”路行舔着一张被女娲精修过的脸,殷勤地给江图南倒水顺气。
可惜路行那张脸被江图南从小看到大,早就已经免疫了。如今她一看见路行,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浑身上下心肝脾肺肾哪哪都不舒服。
“你赶紧给我滚。”江图南指向门口。
路行“哎——”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走去,在江图南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一手牵着林众一,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便当包又走了回来。
苍林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嘴里不忘吩咐道:“洗手准备吃饭。”
江图南和林众一慢腾腾地举着两双洗干净的双手从盥洗室出来,看见路行和苍林一个摆筷,一个掀盖。苍林不用说,路行就知道把纸拿给她擦手上不小心被打开的盒盖溅到的汁水,一举一动格外默契。苍林接过纸巾,道了一声谢,言行之间十分自然,毫无生疏之意,只显现了礼节性的素质。路行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没止过。
江图南实在没眼看,她忽然想起在山庄避暑时大家齐心协力帮她晒掉阴影的那天,路行在她们三个并排躺在草地上睡觉时偷偷说的那句话,神色复杂。
如果苍林和路行结婚,他们的婚后生活就是此刻这样的吧。
恬淡,宁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饭菜香味,安定祥和的气氛,简直幸福得让人不自觉的每时每刻都在笑。
“南南姨姨,今天晚上有你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你快来尝尝!”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江图南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展颜欢笑,坐在苍林为她拉开的椅子上,拿起路行分发的筷子,夹起一块经过林众一认证的超级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埋头大快朵颐。
小孩子的饭都是争着吃才好吃,林众一见状,也不甘示弱,把整个头都埋进饭碗里,吃得肚皮滚滚。
苍林和路行看着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吃货,脸上不约而同挂起养猪人的微笑。
江图南夹菜间隙抬起头来,正撞见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多么般配的两个人啊,他们怎么可以分开呢?
吃饱喝足,林众一摊开手脚躺在沙发上和江图南一起看电视,苍林将桌上的饭碗收好装盒,准备打道回府。
“众一,你要现在和我回家,还是我九点再来接你?”
林众一的电视正看到要紧处,还不想走,她盯着电视的眼睛飞快地扫过苍林,嘴巴动得极快:“我九点再回。”
苍林点点头,又拿出一盒刚切好的水果和两小袋坚果放在桌子上,嘱咐她:“要和姨姨一起把它们吃光光哦。”
“嗯!darling拜拜——”林众一艰难地抽出注意力放在苍林身上,没过三秒又沉浸在小猪佩奇的世界里。
电视剧害人不浅啊!
路行感叹了一声,提起便当包,给苍林把门打开,然后跟着苍林一起离开。
他们穿梭在人海中,直到离开那股明显的消毒水味,走到停车场,路行还是没有把便当包递给苍林。
苍林索性直接伸出手,路行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自己空荡荡的那只手,轻轻地放在苍林的手心。
“怎么了?”
“把包给我。”
两人同时出声,路行的耳垂仿佛被红柿染了颜色,手也跟沾了柿漆一样无所适从,卡壳的大脑反应了好久,终于正确地把便当包放在了苍林伸出的手上。
路行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不重,我可以提的。”
苍林闻言,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黑色的大G周身亮起一道光。
“到了。”苍林侧头,又微微仰脸,望着路行,“你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