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完美,本身就像一层无形的隔膜。
一天傍晚,毛利小五郎外出办案未归,毛利兰参加空手道部的加练。厨房里,一直都是有自知之明的厨房杀手毛利惠美突然自告奋勇说要帮忙准备晚餐,结果她在试图“创新”一道蛋包饭时,手忙脚乱打翻了调味罐,火候也没控制好,最终成果堪称一场灾难——焦黑的蛋皮,夹生又过咸的炒饭,厨房也如同被暴风席卷。
当毛利兰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以及站在灶台前、小脸脏兮兮、眼巴巴看着自己“杰作”的惠美,还有挽起袖子、正一言不发地清理灶台、处理“黑暗料理”的哥哥和真。
毛利兰赶紧上前安慰撅着嘴的惠美,并要帮忙收拾。毛利和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兰,你去带惠美洗把脸吧,这里我来就好。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毛利和真的语气平静无波,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一句责备,甚至没有一丝明显的不悦。但惠毛利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黏到毛利兰身边寻求安慰。
毛利惠美她站在原地,看着和真背对着她、专注擦拭台面的身影,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在兰去拿清洁用品的间隙,毛利惠美小声地、带着一种试探般的开口了:
“和真哥……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毛利和真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毛利惠美的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自从那次,和真哥你昏迷好久之后醒过来,你都不会对我生气了。以前我要是把房间弄乱,你还会说我两句呢。现在,就算我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晚饭也搞砸了,和真哥你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收拾……”
毛利惠美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执拗地望向毛利和真的背影,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灵动跳脱,而是闪着想要得到答案的急切光芒:
“就是现在这样。和真哥你明明在生气,我看得出来,但你又不肯说出来。为什么?”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流水声和抹布擦拭的细微声响。毛利和真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毛利惠美,女孩仰着小脸,表情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倔强。
灶台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小小的光点,让她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也格外……直指人心。毛利和真沉默了片刻,少年惯常的温和面具还牢牢的挂在脸上,但内心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浪潮。他刚刚确实对毛利惠美捣乱这个事情感到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毛利和真的气也就散了。
他一直在毛利惠美面前“装”,装成一个无可指摘的哥哥,而这层伪装,竟然被这个看起来总是不着调、爱撒娇的小丫头,如此敏锐地戳破了。
他看着毛利惠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质疑,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毛利惠美有些凌乱的发顶,动作一如既往地温和。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那种完美无缺的、平稳的语调回答:“怎么会呢,惠美。哥哥没有生气。” 毛利和真顿了顿,对毛利惠美说话的声音甚至更柔和了些,“我只是觉得,能把厨房‘改造’成这样的惠美,也很有创意。下次,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毛利没有回答毛利惠美口中的“为什么”,他狡猾用一个一个未来的约定,将毛利惠美的问题轻轻带过。但当他的目光还是毛利惠美那双依旧紧盯着他的紫罗兰眼睛对视那刻,他的心因为毛利惠美寻求的目光感到了不自在。
他,是不是做错了?
说实话,最初的冲击与那些迅速模糊却留下深刻印记的记忆碎片,让毛利和真无法将毛利惠美仅仅视作一个普通的需要呵护的妹妹。
他,现在还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