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看向她,脑子里却是在想这其中有什么利害关系。
南边逃过来的难民,身边还跟着年事已高的祖母。
那个时候他已经……他已经十四岁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他过来那一年域推行广纳流民的政策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当时闹得很大,世家大族凡事用得起奴仆的就不可能不知道。
他也不是从主家跑出来后才知道的。
那个主家……
“你就是他在北上之前待的那个主家。”
周帝点头:“是,但只有这一点却也是不够的,毕竟又不是什么特别受重视的奴仆,还已经走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念着旧主。”
……
那一年她才刚封都愚侯,江行执对她的感情很是复杂,这种复杂造成了她对都愚侯的纵容。
其中一项就是都愚侯阳奉阴违擅自收留了江行执下旨让她除掉的那些家眷。
都愚侯将那些人带走藏在自己的庄子里,让他们自己耕重为生,甚至还大发善心的指派人来教小孩子们认字习武。
而其中教导他们习武的人就是冷销。
毕竟那时候都愚侯的根基很浅,还不能被那些王君抓住把柄,手上能用的人不多,冷销能文能武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冷销不敢确定都愚侯的想法,但她觉得这些人既然被都愚侯养着,等到将来都愚侯要用的时候这些人就必须能够听从命令。
只是一点难办的就是户籍,都愚侯还没有那么大权力把这些人的户籍都弄得改了地方,那动静太大了。
只好将他们的户籍都改成奴籍,在官府过了明路才好在未来那些王君找麻烦时有所依据。
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都愚侯提供的,这句话冷销在他们耳边说了很多次。
或许是冷销教导严厉的缘故,导致包括锁潇等这些养在庄子里的小孩对她有着天然的畏惧和服从。
朝堂局势几经周折,外面的流民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死,这些他们再出门的时候看得很清楚。
可就是这样都愚侯依旧肯出钱出力把他们养在象牙塔。
他们对都愚侯感激不尽,原本都愚侯府建立时本着信任的人优先的想法,他们这些人一部分都被选入了都愚侯府。
或是看门或是打扫,都不是什么太重的伙计,每个月还有月银,逢年过节还有赏钱。
他们其实很知足,他们身为朝阳的核心人物,他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人也当然知道北边关于流民的消息。
可这些在他们眼里跟他们无关,毕竟都愚侯府给他们的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但……那一日都愚侯拿了银子给他们,让他们这些曾经被他们养在庄子里的人都离开。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最健壮的也不过十几岁,对都愚侯而言没有半点帮助。
他们知道那可能是恩人不想拖累他们。
无处可去之下,他们又想起了北边的形势,于是小的带着老的一路往北,干脆入了域。
后来听说都愚侯没什么事可人都已经不在周了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按照恩人的说法好好活着就行。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识字的,在北边帮人家写信也能活下去。
他们被官兵带到了不同的地方,因着不知道对方的地方也没再联系过。
锁潇再一次亲眼见到都愚侯是在两国合作攻打越国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恩人。
但都愚侯却没能认出来他,冷销身为这些人的老师自然能认出来,只是认出来后也只是警告他不要擅自动作。
当时两国合作,谢琮和都愚侯的目的也是一样,两个人都对她恩重如山。
他也因此用自己的实力回报,他在战场上很是勇猛,几乎是不怕死一样,正因为这股劲让他在军营里晋升很猛。
也有了后来逐渐成了骁晏身边得力副将的情况,可越往上升他内心就越煎熬。
骁晏所处的地方离冷销所在的地方很近,锁潇是域的将领,可他也做不到跟自己的老师拔刀相向。
所幸当时两国是僵持的时候,小摩擦虽说不断,但真正让两个人见上面的机会却是没有。
锁潇以为往后应该就这过去了。
直到有一次都愚侯要偷袭,冷销亲自带人到那边观察。
隐藏的很好,但锁潇是她的学生,他找到了自己的老师。
冷销对于都愚侯当初收养的几个学生没什么感情,见到锁潇甚至想直接把他弄死,防止他会透露出消息。
锁潇内心很挣扎,到最后就在冷销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他把谢琮的行踪透露给了冷销。
于是偷袭军营变成了偷袭谢琮所在的队伍。
当知道谢琮受伤的时候他甚至比骁晏还着急,毕竟养育之恩是恩,提拔之恩也是恩。
他不是哪一方的卧底,他就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