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愚侯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那根树枝几乎一半都已经扎进皮肉,医官不敢拔怕自己力气不够断在里面。
谢琮失血不少几乎用不上力气,年轻体壮的副将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树枝并不光滑,即便是一次性拔出来也必然会有细小的木屑留在里面,看得副将在一旁直皱眉。
其实原本还不至于这么难办,但谢琮是真的不想让都愚侯活着回去,射出去的那一箭反倒让她自己的伤变得更加严重。
医官看向副将,副将浑身僵硬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会伤到这位,按照谢琮的命令将手放在还暴露在外的树枝上却怎么都不敢用力。
谢琮看不下去直接开口:“你拔就成,即便断在里面也跟你没有关系。”
副将这才放下心,一咬牙一闭眼直接将树枝拔了出来。
谢琮闷哼一声,伤口却不能立刻包扎,医官小心翼翼地将木头碎屑取出来,谢琮除了最开始那一声之后便不再开口。
副将现在不敢走,谢琮的血溅了他一脸,他找了一片树叶摩擦着被血溅到的地方。
直到他的脸干净了谢琮才开口:“将军是哪的人?”
“墨郡蠡县人。”是一个不大的地方,比较靠西这个副将也是在出兵赵国的时候入了当时的西大营,只是军队调动他如今成了骁晏的属下。
谢琮也想到这个曾经打下来的地方,墨郡与其说是靠西,不如说它本身是宋国的地盘,宋国靠东后来才将这个县编入边郡。
只是……
“你说话听起来不像是那边的人。”
副将以为这位是想靠着与自己说话缓解一下疼痛,便蹲下身与她攀谈起来:“下官是后来才到墨郡的。”
时局动荡,百姓迁移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你在到墨郡之前是哪的人?”
毕竟这些年乱就是西边乱,一般人都往东跑,往西边去的人很少。
副将皱眉,思索良久张口只说道:“下官也不知道,下官原本是南人后来域接纳流民才与祖母一起从南边过来,至于是哪的人……下官也不清楚,只记得下官年幼时生活的地方叫小齐村。”
若说是哪个郡县谢琮都能定一下位置,但小齐村……这是真不太行,南边北边都乱,看他这年纪出生的时候怕是还是卫氏皇族当政的时候。
这先是经历了江行执夺政后是宗室与都愚侯拉扯,再到现在都愚侯当政。
小齐村还叫不叫小齐村还不一定。
“打仗死的人多,你又跟着祖母一起过来,怎么没在家侍奉祖母反而跑到军营来了?”
副将低下头:“祖母与我一同过来,可祖母当时便离开了,很久没有吃东西朝廷给了粮食吃的太快噎死了。我一个人到了墨线,当时要服三年徭役我十四岁想着反正在哪都一样,干脆直接与那些人说了一通去了军营。”
谢琮开口道:“当时征兵要十六岁以上,那些人如何同意的?”
副将眉头舒展开,像是在回忆一样:“我就说我十六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多大,后来发现了我就说是虚岁已经几年了也没人计较这些。”
“父母呢?怎么没有同你们一起过来?”
副将叹息:“没了,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说是打仗的时候死了朝廷也没给抚恤金,老家遭了水灾朝廷也没人赈灾,实在不行了干脆买身到了大户人家。”
谢琮听后只道一声命途多舛,只是这个世道这种太常见了,就连说出来听到心里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后来呢?”
来的时候已经十四了,就说明祖孙二人在那户人家待了很多年。
“后来祖母给那户人家洗衣做饭,我跟着护院学两手,后来那户人家出了事主家死了很多人我们这些卖身为奴的没人看着就都跑了。”说着还笑了两声,“跑的时候不知道往哪去,到处乱窜生怕让别人知道我们是逃奴,后来听说北边接纳流民便想着过来好歹能活下来。”
谢琮听完揉了揉眉心,医官已经上好药将伤口包扎好。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入伍的时间也长,没道理没收买。
谢琮便让他跟着骁晏回去。
两边的主帅碰了一面身上都受了伤,可两边的战场却没有一会儿是消停的。
谢琮想她若是都愚侯偷袭之后肯定不会就这么等着,于是她让守城的将领严阵以待,果不其然等到了半夜过来偷袭的周军。
都愚侯想,她若是谢琮在德胜之后也定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于是提前准备好让人接应。
那位冲锋陷阵的副将感觉可就不是那么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