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首领亲自带着人去见他。
鹿山被绑在柱子上,嘴里不停的叫骂着,像是要凭一张嘴就杀尽这这些蛮人。
蛮人大多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见他面目狰狞,耳目赤红,也能猜到。
他们想教训他一顿,可巫说他身体不好,还要留着他换好处。
他们只能找一团羊毛塞进耳朵里,装作没听见。
鹿山骂着骂着,没感到心里畅快,而是感到一口腥甜涌上来。
做将军的哪有不受伤的?
他又不是什么神仙,就连机智如文栗都早早退下,他也未曾奢求。
他其实想过,自己最起码还能撑过去,能把越国这场仗打完,带着文栗过来看看。
等这场仗打完他就退下去,他不在开骂,其余人还感觉惊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这是他这一段时间除了骂人外说得第一句话,正好首领也是这么想的,双方一合计就有了这场见面。
鹿山这样的将领即便是做了俘虏也不会被苛待,戎狄的首领备好了酒肉,但他们忌惮鹿山没有给他松绑。
鹿山也是个暴脾气,上去就是一脚,把首领尊卑的东西踹翻:“什么东西,酒不是好酒肉不是好肉,人也是蛮夷之辈这般无理你爷娘就是这般教你?还是你老早就死了爷娘,没得教养。”
会说两边话的人,听他这么说压根不敢转述给首领,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生怕首领一时怒火起来把他被砍了。
翻到的酒囊被打开,酒水撒在了首领的脸上,首领抹了一把脸让手下再去准备酒肉。
她猜到这人是想激怒她,但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将军还是省省吧,你人在我们这,我大可以把你带回去或者杀了你再对外宣称你还活着。”
鹿山哂笑:“你要是敢杀我,先前不久已经杀了吗?你没那个胆子还在你爷爷面前说什么大话。”
首领抬头,突然笑到:“将军何至于此,能活着人必然是不想死的,不然我们在边境抢点东西便好,何至于到这里。将军要活着,还要给自己的王朝卖命,我也只想要一些粮食保证我的子民能活过这个冬天。”
首领的汉语说得很拗口,鹿山半听半猜的才把她说得这些给弄明白。
见她说得情真意切,鹿山也不好再发脾气,酒肉没吃多少便开口:“相邦会给你想要的,但前提是她必须要先见到我,你把我推出去在两军阵前我站在阵前你跟相邦商议。”
鹿山害怕自己说得隐晦了她听不懂,直接直白的把怎么做跟她说了。
两军阵前,鹿山被推到中央,只是对面的不是谢琮。
时间太早了,谢琮与他们本身就不是一路,越国地形对他们而言极为陌生。
但鹿山等不了了,他满嘴都是血,紧紧咬着牙冠才没将它吐出来。
权衡利弊之下,他将那口血咽下去在副将及诸多将士面前大声喊到:“今日这蛮夷辱我!是给诸位下马威,我大域的将士们绝对不受此辱,待到来日,大域的将士们北上征讨,草原上就是我们大域的跑马场!”
说完趁其他人没有防备,从袖口里抽出藏了一路的断刃,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脖颈。
里人进入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不一会血就不再留,鹿山的眼睛没有闭上。
因为戎狄的怒火,鹿山的尸骨都被战马踩踏的不成样子,谢琮带着鹿山的亲信去人却压根拼不完整。
堆的高高的尸山成了鹿山的坟冢,大火一烧化作灰烬,火灭后落了一场雨灰烬没有散成了高高的土坡,几年过去了依旧寸草不生。
有人说那是因为将军的戾气太重,容不得草木在他头上撒野。
鹿山死后斥候将他的事情送到文栗那,文栗听后因情绪过激直接引发旧疾,双目失明浑身发软。
过来送信的斥候见她这样也跟着吓了一跳,村里的赤脚大夫医了许久就不行,让她听天由命。
她也不怨恨什么,只在太阳当头时望着西边,希望能看见那个说好要来叨扰她的将军。
修养了半年,半年后她的眼睛又重新能看见了,彼时大战还没有打完。
但她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偏安,这世道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偏安,尤其是在这乱世。
谢圾当初归隐深山,要因为谢境接任家主而重回朝堂,她也不甘心就一直抱着满腹的才华守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
她往南走,想找一个与南大营离得很近的地方,她知道周军怕她,也知道现在南大营兵力空虚,所以她找了一个离南大营很近的城池住下。
这里就是幺县,她在幺县安顿好后,没有留下而是一路向西去看看那个鹿山想让她看的地方。
鹿山说,那是他替她打得。
城楼上一般不允许人上去,但那一日却没人拦她。
她有时候就在想,自己还剩下什么,干脆从这城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