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大人这下真哭了:“三百人!大人,幺县能动的兵马只有三百人,苍郡的兵马多在苍郡大营但那些人也跟周军不能比啊!”
谢琮诧异的看向他:“郡守大人先别哭,三百就三百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出身氏族有都愚侯在她不敢动。”
被安慰了一通,但郡守大人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是谢琮自信过了头还是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他对于谢琮说的这些一点没信。
谢琮见他还在哭,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他:“郡守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就到这去,这住着的人能帮你渡过难关。”
郡守大人顿住,没想到这幺县内居然还卧虎藏龙,怪不得谢琮那么淡定。
谢琮淡定,跟地址上的人没有关系。
外面来的人若是时尤,那可以说不用等到郡守大人害怕,时尤过来的那一刻就会开始攻城,三百人守城?
就是笑话,城门什么时候破,城池就什么时候失陷。
但何玥跟都愚侯可不是一条心,或者说,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大部分在利益相冲时都跟都愚侯不是一条心。
何玥出身将门,十几岁的时候就上了战场,换她刚到军营那会也的确不会管后果。
可惜她已经过了年少气盛的时候,都愚侯先是处处打压世家,后是直接兴官学间接毁了族学,她现在还留着世家就是因为谢琮还活着。
南边一旦乱了,对于谢琮而言可是大好的机会,两边如今相安无事全是因为谢琮在北边虎视眈眈。
何玥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只在城外驻扎而不敢轻举妄动。
谢琮这条命值钱,但把谢琮放了对都愚侯而言是用几座城池都换不来的损失。
但谢琮一旦落到她手上,都愚侯对世家可就不会再留情面,她手上有兵,这世道没什么比手上兵马更能说的算。
何玥深知这一点,但她人已经到这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不能轻易退兵否则没办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她在等人给她一个台阶,一个让她名正言顺退兵的台阶。
谢琮是战场上下来的丞相,她有自己的手段,她在等着谢琮出来偷袭。
只要谢琮有动作她都能退回去。
她心中着急,但她又知道如今时机不到,这种事即便是她跟谢琮心知肚明,谢琮也不会出来太早。
谢琮在城中,何玥甚至没有守住其他城门,以至于有信使自北门来,说要给谢琮送信。
封闭城门的命令是谢琮下的,没有她的命令守城的将士不敢把门打开。
那信使是谢氏的人,手上拿着信封面上还流着泪:“我不进去也行!恳请各位把信送进去,这封信实在紧急!”
城楼上的人也心里干着急,开城门是绝对不可能的,去请示上级。
那小统领思考良久,最后让人在篮子上绑了个绳扔下去,绳子被割了一刀,能把篮子拉上来但人绝对不行。
那信使见信能进去,赶紧将信封放进去,信上去对着上面的人喊,“一定要将信交给相邦。”
小统领拿着信,她不敢把人放进来,但这封信也不确定是不是一个幌子。
她拿起来检查一下,见上面印了一个谢字,背面写了一个奠。
白事。
那小统领抿唇,递给底下一个官兵:“将这个给相邦送过去,其他的不用说。
官兵不识字,不知道统领为什么严肃起来。
信一层一层往上递,到谢琮手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大写的奠字映入眼帘,刺激着谢琮,她心脏狂跳,而后又开始抽疼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
她拆开信封的手在抖。
撕拉!
一声响起,信封成了两半。
谢琮给自己灌了一口冷水才清醒过来,她想,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
她骗不了自己,信展现她眼前。
信是言杖写的,谢境快不行了。
谢境快八十了,是高寿,是喜丧。
可谢琮却喜不出来,人快死的时候真的能让别人把一切不好的都忘记。
谢琮以前依赖她,依赖到把什么可疑的地方都忽略掉,之后害怕她,不自觉的想起自己那一次次差点就死在谢境手里的时候,再到后来谢琮不怕了,手上的权利让她什么都不再害怕,她开始刻意忽略谢境,只当那个人不存在。
一滴清泪滴落纸上,晕开了墨,将那一个境字晕花。
谢琮伸手去擦,却越来越看不清。
她想起了谢境对她的好,那年她说想要东海的珍珠,谢境寻了一年找了一百二十多颗。
个个索大圆润,一看就非凡品。
后来谢琮病了,谢境守在她身边一守就是一夜不睡,直到谢琮身上的温度降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
谢琮的泪珠从眼眶落下,衣袍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