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就连声音都很小需要仔细听:“点安神香。”
璜绥叹息,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安神香,放进香炉香烟升起这才看着谢琮躺下。
谢琮很久没用过安神香了,但璜绥还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自权氏出事之后璜绥就跟着谢琮去了虞州。
那时她想,远离京城这个多事的地方就好了,离得远远的她的小主子就不会碍着别人的眼,她就能好好活着。
小主子那时候见的太多,受不住打击一直在病中,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意外频发。
先是在族学中莫名就病得起不来床,只得回族中养病,养病也养不安生。
她被那边的族老叫去问话,回来才知道她的小主子落水差点死了。
自幼会水的一个人怎么就上不来?
小主子性子越来越孤僻,不肯吃也不肯睡,后来又病了几场。
那时候她真的害怕谢琮就这么一病不起了,大夫让谢琮睡觉,可谢琮睡不着。
璜绥还记得那时小小的一个人抱着她哭着说。
“璜绥,我睡不着。”
她睡不着,不敢合眼,害怕醒不过来。
璜绥觉得这样不是办法,问掌事的那边要了安神香,安神香的来了。
可那安神香有问题,是半夜璜绥感觉脑子越来越晕才发现的,她将香炉扔出去有好一场闹腾。
自那往后谢琮就不敢再点香,可不点香她又的确睡不着。
璜绥跑出去在外面买了药材,一样一样的磨碎、配好。
万幸的是那香有用,但那香不能离开她的身边,一旦离开了里面就会被混进来其他东西。
璜绥只好将东西带在身上。
那一段时间她们皆是身心俱疲。
最后谢琮决定,回京城。
既然敌人在暗放不住,那就将自己放在众人眼前逼得那人不敢再猖狂。
谢琮回到京城意外少了很多,唯有安神香还是不能离身。
那人好像很了解她,知道她睡觉要点安神香,便往里面偷偷放东西。
于是璜绥只好接着带在身上。
后来谢琮虽也经历过几次生死,但到底不如虞州那时那样频繁,谢琮也逐渐有了防备的本事。
身为主子的心腹,她知道的东西真的太多了,从谢氏的机密到谢琮的底牌,只能说她如果有心背叛谢琮无论怎么防备都会断一臂。
谢境和谢琮那是让局外人看着都只能摇头的关系。
爱吗?
谢境对于权煜留下来的孩子真的很好,她补全了谢琮后来那么多年所缺失的关爱,这份情甚至比谢境和自己的亲生子女更加亲近。
她真的很难让人怀疑,就连璜绥在知道这些事情是谢境做的时候都感觉不可思议。
白日里谢境亲自带着谢琮温书,亲自试探她的床铺是否合身,晚上就能派人过去捂死谢琮。
怎么就能装的这么好?
如果那份关爱真的是假的话。
之后几日大军休养,因着两军合作两边的将士也时常笔试。
不需要搭建台子,直接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就能比上一场。
虽然只有少数人能听明白其他人说的话。
这两支大军所含的官兵属地太杂了,从南到北东西也没曾少。
十里不同音,一处一种语言。
离得近的还能勉强听听,远的几乎不用想。
但就这么玩到一块去了。
下边的情谊没什么顾忌,来得比上边的快。
两国主事的人带着人正坐在军帐中商议日后的合作。
“周在南,因此本官想让周军行南,日后也好回去。”
“周虽在南,可周军先前一直在北,这也是当年你们提的如今这是……要再换?”
“谢大人此言差矣,行军打仗向来依据形势而动,如今越国京城已经拿下来等到打下来大军就要回去,再北边多走两天也多用两天的粮草恐怕还要麻烦贵国。”
谢蓿:“已经麻烦了,路上的粮草能有多少?跟着粮队一块送过去就成了。更何况日后停战周军怕是也不会回去,既然本就在越地在南在北又有何妨?”
原本周军说要在北,是为了防止南边驻扎的军队,域军那边因着两国的优势也应下了。
结果周军没料想完全,忽略了北边就是戎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