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说话不中听这个他们先前就知道,但这也太不中听了点。
但再一想,武令办的那些事……
没把他砍了都算域那边好脾气。
都愚侯把鬼面带上起身下床,这么多人她在床上躺着不成体统。
鞋袜穿上,那抹莹白映入眼帘。
精致、漂亮。
都愚侯是威严的,令人心生恐惧的,却也是一直令人所好奇的。
她的出身、她鬼面下那张脸、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每一样都让人心里边痒痒。
都愚侯起身落座于主位,让亲卫随从给其他人拿了坐具。
“你们过来的目的我知道,但技不如人诸位得认。域军军中曾说,周军狂傲,原先我是不信的,战场上只能容得下心思缜密的人,如今再想才发觉是狂傲。”
因着谢琮应下当初先入城者得京城,所以大军上下都对京城抱有势在必得之心。
他们一直在想怎么赢得容易,而没想到这场仗自谢琮应下开始就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中。
域拿下京城军中将士居首功,这无可厚非。
同样域国招揽来的工匠几乎能与将士并排而立,这是谢琮当初应下的底气,也是域赢的根本。
这京城是个好的教训,真真就是骄兵必败。
底下还是有人不服气:“那我们打了这么多天死了这么多人,难不成就这么把京城拱手让出去?”
“是啊相邦,绮廊六城哪能和京城相比。”
这话不假,论起规模论起重要,哪座城池能跟京城相提并论?
但对于周而言绮廊六城却有特殊意义。
“没有绮廊六城,周往越帝的路被别人握在手中,诸位觉得我们就是要了这京城又有什么用?”
大军撤走则域军过来如入无人之境,大军留下朝中兵力空虚域军举兵南下,到时候他们援救无法及时。
都愚侯想,谢琮在和她争绮廊六城的时候为的就是今天。
越国京城虽然打下来,可这战争到底还没有结束,往后还要再打。
毕竟狼居胥山的风光她们都未曾见过。
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协议。
当归忙活了一天一夜,春日的天出了一身的汗,谢琮也在这待了一天。
西门笠在抓到她的衣角后便不再松开,那手真就跟死人一样,掰都掰不开。
箭取出来血止住才终于能将她安置到一个清静的地界。
皇帝抓起来了,越国重要的大臣先前就被他杀了一遍,剩下的处理了几个便安生的。
世家不喜欢统一,因为皇帝江山一统就会想着制衡世家,削弱世家。
但世家也不喜欢亡国,每次亡国对世家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先前积累的人脉、资源全部功亏一篑,甚至为了示好还有些家族会舍出财物献给赢家。
世家和皇权、世家和世家之间本身就是矛盾的。
谢琮处理完西门笠,便去寻了都愚侯。
她谁都没有告诉,单枪匹马入了周军军营。
周军现在的军营原本就是域军扎的,所以谢琮比周军更了解这。
她轻车熟路的找到都愚侯住的地方,直接进去,营帐中没有人只有一个坐在床上的人。
屋子里没有开灯,谢琮凭借着视力隐约看见模糊的人影。
她不说话,谢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谢琮过去那人便靠过来:“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谢琮想知道都愚侯这变声是跟谁学的,外面一直都传她小时候经历了一场大火毁了容貌也毁了嗓子,在外很多时候她的声音也确实坏了的样子。
可每当夜深人静,每每独处时都愚侯的声音都会变成其他样的。
她能模仿其他人的声音,今天在模仿她的。
想到谢琮以为这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但她的确没开口。
谢琮皱眉:“用你自己的声音说话。”
都愚侯很喜欢贴着她,明明都是一样的温度她就是感觉谢琮身上更好受些。
她把头埋在谢琮颈边蹭了蹭,凑到她耳边用她的声音说道:“这就是我的声音,谢相觉得好听吗?”
谢琮真觉得自己是见鬼了,居然去对这么一个人提要求。
都愚侯见她不说话,继续用这个声音开口:“京城以内所有在朝为官的人全部一个不留。谢相你说,你的手下能分辨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