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绝对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面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域军中是真的有周军的人在!
谢琮是个谨慎的人,更何况军旗本就是大事,她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出错。
所以军中有周军的人她也必然知道,既然打了旗那么人数就绝对不在少数。
既然域军中有周军的人,那么周军中是否也有域军的人?
她想起东城门的斥候说的,隐隐瞧见一面旗上面不是周而是域。
她想,是双方中都有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
赵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次攻城时她还在睡梦中。
身边的亲兵闯进来将她叫醒:“将军醒醒,周军发动第二次攻城了。”
外面的天还没亮,黑透了。
赵述想到了什么:“域军呢?西城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亲兵摇头:“没有,西城门很安静,域军大概还在休息。”
赵述皱眉,心中越发着急。
投石机、弓箭手、斥候……让人去告诉底下的将士,一层接一层底下人侯着。
天黑影响视线斥候不能完全看见登楼梯的位置,因此登楼梯比之前到来的更快。
登楼梯被推到城墙门口,城墙上的人没办法,只能通过登楼梯上面的口进去尽可能的拦住里面的人。
一枚巨石被推到城楼上,自上面推下去沉重的登楼梯被砸倒。
日头渐暖城中的花已经开了,先前她见到了之前蹭饭的那个主家,主家带着女儿远远站的她们见了一面。
谁都没有靠近,赵述记得那姑娘头上戴了几支春时盛开的花。
也是那时赵述才确定,春天是真的来了。
都愚侯让底下人带了盾牌,一层一层护着带领大军往前进,原本还很远的大军已经逼到了城门前不远。
越帝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看着那道身影一直在走来走去,隔着那么远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越帝手上拿着弓箭,他正侯着第一个京城的人,谁进来他手上的箭便要了谁的命。
手握的太紧,紧的他手都开始发疼。
外面天亮了,斥候的眼睛也回来了。
投石机将距离近的登楼梯砸倒,就连逼近的周军也没有放过。
越帝看着赵述一步步走到城门前,看着她对手底下的人吩咐什么。
城门后的守卫登上了城楼,城门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在周军失利时取下门栓,她亲手打开了东边的城门。
越帝此刻手都是抖的,一向亲和的笑容在此刻逐渐崩裂。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怎么能是她!
最初的拉拢和信任,后来的舍命相救,再到后来陪着他清理京城官员……
这一桩桩一件件被眼前这幅场景覆盖,就只剩下了他看着她在他们一块守的城快变好时亲手毁了一切。
赵述在他眼中是臣子,是心腹,甚至是亲人是挚友,可……最信任的人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面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变成了冷漠,他区间时身旁的侍卫听到了箭头敲击箭筒的声音。
那是手不稳才发出的。
瞄准那道身影,箭矢飞出去时天边好像下了雨。
可这是春日,越国的春天哪来的雨?
越帝抬头看了一眼,晴空万里,那太阳一样闯过来的人却慢慢落下。
只有城外的人才能感受到那场面的震撼。
他们在一步步后退,不是真的在退而是前面的人在一层一层减少,他们往前的速度赶不上战友倒下的速度。
他们以为自己也会折在这,却见那因为攻城已经不复往日繁华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一个面生的姑娘露出全貌她,许是受了伤踉跄一下,却还是硬撑着打开大门。
倒下之前的那一刻口中喊道:“域,百仪侯,为域国将士开城门!望将士们……一路顺遂。”
话未说尽,西门笠便倒下。
那一刻她再也不是赵述,她是百仪侯西门笠。
后面的那几个字他们没有听到,却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这边的人,是域军那边开错了城门。
这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