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踩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响动越军像是得了信号一般,取出弓箭朝着发出声响的位置直直射了过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一动牵起了与他一同埋伏的所有人。
域军有几人被箭矢所伤倒在地上,越军冒头之后便发现不对劲,可人已经暴露域军的箭矢也已经瞄着他们的脑袋飞来。
箭矢压着,沂水将军带人上岸将这些人全部解决。
按照许令晞的话来讲,越国的几个将领差不多都被她解决,杀越帝时被一个人挡住那人离越帝很近,她猜那个人应该就是迁厘将军,赵述。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但乘船渡河没有马屁,皇帝娇贵不是军中人皮糙肉厚。
跟他们耗了那么久早该精疲力尽,指望他们护着皇帝能走远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绝对还在这附近,沂水将军想把小皇帝抓了,待到大军渡河时有小皇帝在前面当靶子大军能少不少伤亡。
大半水军登陆,搜查极为仔细,附近的农户他们一家一家的找。
越帝与赵述躲在菜窖里,听到外面的动静紧皱眉头。
赵述身上的伤口冒出的血腥味充满整个菜窖,她强忍着轻声开口:“陛下是臣拖累了您,臣知陛下关爱臣子,可臣这样不知道还能撑几时。不如……您换了农户的衣衫,让影卫带着您离开吧,京城已经不远待您入了京城也好重新谋划。”
赵帝不赞同的看向她:“卿何出此言?此事过错在朕,阿述身上的伤是为救朕,朕感激不尽。更何况朕便是出去了,也未必能活着回到京城,不如与卿待在一起,若是被发现了那也便全了你我君臣一场的情谊。”
赵述低头,似是感激之状。
但她心中却十分清明,越帝不敢回京,若是这次行军的将军能活下来一个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把她扔下去。
但那些将军死了,京城世家、贵族的怒火就足够他喝上一壶。
他要在回京之前争取一些什么,他要让京城那些人不敢动他,但他现在又不能出去因为他是那些人最主要的目的。
这真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若他能解了眼前困难,那么他一定要杀光那些人来解他心头之恨。
赵述不知道这个皇帝此刻在想什么,她身上的伤疼得让她近乎晕厥。
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太大,传到菜窖里反倒是让赵述心安。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不知不觉间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她心念已久的面容,当初决定过来只因那一时气盛,如今再想想这好像是一条不归路。
临死前若是能再见她一面,当是死而无憾了。
事实往往出乎意料,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消失,紧接着的是刀枪碰撞的锐利声响。
越帝紧张的往外看,可菜窖封的太牢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赵述也跟着睁开眼睛。
她现在额头滚烫浑身难受,她怀疑自己快成一个傻子了。
也不知道一个傻子她还要不要。
或许没用了吧。
一丝光亮照进来,菜窖出现一个人的人脸,赵述没见过她。
但她想这应该是越国的将军。
“荣将军怎么来了?”
荣将军?
赵述想起来了,她之前提议要去借兵支援越帝的心腹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将军姓容的军营,但是她没见到人也没借到兵。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耳边任何声音都嗡嗡的,被越帝的心腹扶起来也并不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血腥味更浓了。
心腹将她抱出菜窖,不是她的错觉,是这条毒蛇又咬死了一个人。
她在四周打量一圈,不知道是这位荣将军胆子大,还是把越帝看得太轻。
巨人一个人不带的来找这条毒蛇,赵述忍不住笑了,但还未笑出声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直抽抽。
这家人也是奇怪,把菜窖的入口修在主屋里,主屋里主人被请出去。
地上倒着穿着域军军服的士兵,赵述想这位荣将军不来他们大概很快就会被找到。
她的声音引起了越帝的注意,也许是因为她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缘故,又或许是她还有价值越帝对于她还是很上心的。
“快带人去找医官,务必……”
赵述听到越帝要给她找医官,终于撑不下去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人家的土床上,土床下的火烧的太旺,她身上还盖着被子出了半身汗。
伤口已经被包扎,用的大抵是上好的金疮药,赵述感觉身上好了太多。
她身边一直守着人,醒过来便有人去喊医官过来。
医官为她把着脉,自打入了冬开始她的脸色就没有好过现如今流了那么多血就变得更加苍白。
“将军底子有点寒,幼时可有受过寒凉?”
赵述将手抽出来:“幼时贪玩,冬日里往外跑迷了路,在外冻了一段时间,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却听那医官又开口:“将军虽经过多年调养,却也还是落下了病根,将军……调养不易往后可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