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愚侯不是第一个登船的,可按照规矩她所在的船一定是最靠前的。
冷销站在她身边,不像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反而像是一个普通的护卫。
都愚侯带三十万人来,谢琮也必然要陪三十万人。
船舶停靠在岸,都愚侯等船舷稳定才从船上下来,谢琮向前迎了两步都愚侯也朝谢琮的方向来。
二人身后跟着几位大臣,大臣后边是即将并肩作战的将领
谢蓿身为典客此刻就跟在谢琮身边,都愚侯身边也是周国的典客。
两位典客手上各捧着一个木盒,两位相邦见面互行礼,而后接过典客手上的木盒打开。
木盒里面各有一张纸,上面是当初写下来的合约,合约交到对方手中检查是不是当年的那一份。
检查过后将合约并在一起,两份合约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是一份完整的合约。
而后将两份合约拿来,调转方向再次并拢,是一个朱砂写下的“合”字。
合约无误,域军让开道路二位相邦并行而过,身后的人依次跟着。
这边疆之地没有宫殿庙宇,论战场风雨也不太顾及身旁之景。
彰显两国将士英勇当天地为证,因此这场宴席就设在露天矿野之上。
举头是春日的风和日丽,低头是初生春色,春日行军预示百战百胜一派向好。
此地为域,因此谢琮身旁只带了南大营三军、以及西大营两军,陌约十万人论起气势却丝毫不落周军半分。
两位相邦举杯,点头示意,这是一场以和为目的相见也是一场两国国力相较的博弈。
战争还未开始,残酷还在后面,即便两位当权者对赢势在必得也免不了这次宴会的严肃。
几乎没人说话,谢琮坐得端正,像是都愚侯在京城见到谢琮时那样。
那是世家给族人印在骨子里的规矩。
都愚侯显然自在很多,甚至更像是姿态随意的靠在案上,即便如此那气势也未能削减分毫。
谢琮左右两侧分别是谢蓿和赵霁,都愚侯两侧则是典客与冷销。
他们笑着谁都没有说话,可视线相交时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野心又好像说了一切。
他们要赢。
京城的风猎猎吹起,高墙深厚却关不住向往自由的鸟。
云隶在发现百仪侯不见时已经是两日后,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一个可以隐藏的孩子,百仪侯的画像只会让她更加危险。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将这件事情告知谢琮,因为百仪侯临行前留的信就是她要去找谢琮。
云隶希望谢琮警惕些,不要因为她年纪小就不把她放在眼中,毕竟至亲丧命的仇恨横在二人中间,谁都不能保证百仪侯不会趁着局势特殊突然发疯。
握着肥肉才知道如何抵挡豺狼虎豹,守在不毛之地才知道如何去争抢,因此当初的规划于两国将士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谢琮面对的是一队重甲骑兵,这是第一场仗,看看新军的实力,也让周国瞧瞧域的将士是多么英勇。
越国被拒戎狄,因此北边城池修得城墙易守难攻,可正因为戎狄的侵扰越国的京城以及一些重要城池大多在南。
行事尚且有轻重缓急,越国的小皇帝选择保南边的城池,也正因此谢琮刚到就碰上了他们颇为依仗的重甲骑兵。
越帝想靠着重甲骑兵的战力震慑域国的将士,想让域落了下风,一旦这场仗域不能赢或者赢得不漂亮,那么周和域之间必然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亲密无间的合作。
毕竟,谁都不希望有一个不顶事的队友,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队友过于强大。
统领重甲骑兵看严将军,而统领军队还是得看赵霁。
因此这一次是赵霁亲自带领重甲骑兵营和新军的刺刀营过去,重甲骑兵之间靠的是蛮力,是反应力是谁能在战场上撑的更久。
可这些一旦碰到刺刀营就变得像是笑话,锋利的刺刀无孔不入,明明那么短却只要插进去沾了血几乎就能瞬间撂倒一个布满铁甲的将士。
不得不说,重甲骑兵还是更适合在平坦的地方上,只是之前的关中多山影响了战斗力。
如今到了平坦地界立刻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再配合刺刀营的偷袭,一明一暗一阴一阳。
越军防得住重甲骑兵营的宽刀铁锤,却跟不上刺刀营灵活的身躯。
矮小的身躯中有着惊人的爆发力,手上的刺刀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找准时机双腿发挥出如同兔子一般的弹跳力。
刺刀从后脖颈直入,甚至都不用等待血流,敌军就如同小山一般倒下去。
而她也没有停下脚步,手上的刺刀转的飞快,快到让人看不见踪影,只能在那刺刀进去皮肉时见到倒下的小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