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隶现在很想走,但她还是不放心,这是她重新为官的第一个任务。
权枳也能理解,毕竟三处唯有她与谢琮关系最近,年纪最小管辖地最乱。
后面接着几日,云隶跟着权枳也不打扰她就只是跟在她身后。
权枳并不是一直站在接纳地看着,而是各个环节都要去盯。
流民入境被带到搭好的棚子里吃饭,吃饱睡一觉醒来便跟着官兵上路。
初春,天尚寒,棚子上边为了保暖铺了干燥的茅草,权枳身后跟着官兵过来的一路上动静很大,却没几个关注她。
他们有的拿着吃食狼吞虎咽,有的刚吃饱直接躺在地上睡觉,衣衫破烂身上青紫手脚生疮流脓。
云隶看得直皱眉,再往前是已经醒来的,醒来后拿上一块干粮边吃边跟随官兵一路向东。
这批人是要被送到东郡,东郡离这边很远,云隶之前官职兵不算太高,因此管辖的人不多下达的命令也都能顾及到。
但如今她是丞相。
她没想过相邦一句接纳流民会显现如今的盛况,也没想过自己一句西难东去会让数以万计的人踏着雪上路。
“还能等到开春吗?”
权枳看着她,丝毫不给面子:“留不到,这里一共就这么大每日登记的人都是有数的,多了没地方住也没东西吃。丞相大人不要有这些多余的善良,管不过来。”
一句话,一道折子。
一条死路求生,一条生路避死。
也是这时候云隶才想起来,眼前人活到现在本就不容易。
权枳刚入朝就被权玟扔到了边郡,地靠西北偏远地北大营也有所不及,战火不断一年到头没个消停。
在那待了几年,性子在孤僻的人也被磨的没了脾气,本就能回到京城转眼便落入权利争斗中。
从边郡到直接入北大营,没什么好转只是捡了一条命。
再到后来又到了新地,如今又被指派完成这件事,其中的苦难几何云隶想不到。
但她看到了权枳能将这件事情办好。
云隶只跟了她一日便离开,因为南大营的天水将军给她传来了信。
情况没有明说,却要她过去。
云隶皱眉,不应该。
南大营有谢氏的一位官员,又有文栗坐镇不应该有什么事会被难住,但如今却急得很。
云隶感觉不对,甚至都等不到天亮,灌了一碗热汤便往南大营去。
南大营那边也奇怪,文栗病了一个人按下所有官员,因此那边进程几乎没有。
谢氏这位大人,原本就是郡守任职地离南大营不远,他同文栗也打过交道。
“底下人今日还问我将军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你难道要一直这样?”
文栗手上拿着一卷兵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小字。
是权煜留下来的。
她看得时候有点久,眼睛很累用手揉了揉继续看下去。
“不然呢?你看那些人真正能有用的有几个?”
谢菉闻言也跟着皱眉,的确渡河过来的年轻人只有两成,太少了。
在征战不断的淮南根本不应该这样,有人特意将青壮留下,过来的要么一把年纪恨不得只剩一口气,要么年纪很小不超过十二岁。
“咱们真这么耗着?难民多了可容易生乱,即便是一群老小也不例外。”
文栗反驳:“当然不可能,就等两日等那位丞相大人过来,让她拿主意是留还是逐交给他们决定吧。”
文栗是个将军,她对于官场、国家这些也只能感觉到不对劲,至于怎么解决还得等专门的人过来才行。
不然越弄越乱反倒得不偿失。
与文栗这幅清闲姿态不同,云隶一路过来气都快喘不上。
查了一遍又一遍,才被放进去,云隶知道外人入军营审查严格,但也没到这种程度。
文栗和云隶见过一次,都只是对对方有个脸熟。
但云隶记忆好,几乎是转弯便看到那位“突发恶疾”的将军正站在一处看着她。
云隶过去问道:“将军怎么在这?”
文栗没回答,而是带着她登上了观望台。
观望台修得很高,上面还有正在执勤的将士。
见到文栗过来,在狭小的空间中让出两个身位给她们。
文栗示意云隶上前,云隶没有推辞,看到一股脑涌过来的密密麻麻的难民不禁皱起眉。
很快便又舒展开。
这个情形其实在当初还没有开始施行的时候谢琮便已经预料到,那时候她只说是让云隶来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