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相呢?”
几人面面相觑,谢琮便知道答案。
天已经黑了,一行人穿梭在黑暗中看不见首尾,突然有一人开口道:“相邦我们为何要连夜赶路?白日里再走不是更安全。”
那人仗着骑术追上都愚侯,都愚侯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透心的冰凉。
她也想停一会,可以她对谢琮的了解,但凡是现在停了她马上就能追过来,到时候在想走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再快点,再快点……
后面的人没得到她的回答便也不再问,正飞速形式着,却见最前面的人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大人!”
“大人什么情况?”
却见都愚侯拔刀,接着刀面反射的月光众人在那一晃而过的时候看见了,箭。
但凡是她没有及时停下,前面的几只箭就能将她射穿。
都愚侯小声咳起来,那人居然到的这样快!
一道箭矢飞来,正对着都愚侯的方向。
她持刀挡,却被那力道逼得差点跌下马。
还没能坐稳紧接着便是另一道箭矢,准头很好,都愚侯羡慕不已。
可现在不是时候,她借势从马上下来,躲过那支箭。
其他人也跟着下来,那边停顿片刻,像是终于下了决心一样。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穿过黑暗,都愚侯打过夜战,知道这时候出声就是死。
但其他人可未必知道,有几个人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那箭在夜里长了眼睛追着人跑。
他们离她越来越远,她感觉到不对劲。
她到底想不想杀她?
谢琮在关南军那些年练出来的夜间行军,伸手不见五指却能悉知敌方情形。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那几乎静不可闻,更何况还是混在混杂的战况中。
但谢琮的心却揪起来,她阻止了身后人的动作,独自一人往都愚侯所在的方向走去。
绕过高大的骏马,便看见那人倒在血泊中。
她腹腔插着箭矢,献血流的洇红了地上的雪,她面色苍白好不可怜。
有诈?
谢琮被她这幅样子骗过,如今不敢再轻易相信。
“谢相不是刚与我签了合约?白日论和,夜里杀人,谢相怎么还不动手?不想杀我?”
谢琮蹲下身,掐住都愚侯的脖子:“都愚侯你叫什么呀?我们好歹也认识了那么久,我连你叫什么都还不知道。”
都愚侯快要呼吸不上来,却伸手抚向谢琮的脸颊:“真漂亮,谢相何必知道呢?反正我是将死之人立碑时刻上都愚侯三个字世人便知道是谁。”
“那多无趣,还是知道的好。”
都愚侯手指抚向她的红唇:“谢琮,你不是要杀我吗?连私兵都动用了,无劳而返不像是你的风格。”
谢琮松开手,将人揽进怀里,语气亲昵仿佛两人是相爱已久正准备私奔的野鸳鸯。
“你留在这吧,作我的妻子,你想要什么都行。”
都愚侯咳出血,顺势靠着她问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谢琮蹭了蹭她的发梢:“那我就杀了你,我会对自己的妻子百依百顺,但谢相会杀了都愚侯,因为于谢相而言都愚侯是威胁。自都愚侯把帖子递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让她活着回去。”
都愚侯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假,听起来像是在让她往活路上走,但其实那一条路一旦上了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性。
谢琮不会允许不定因素在,可这个人就是最大的不稳定。
世人对都愚侯了解甚少,可仔细一想才明白,原来她也是世人中的一个。
她不甘心,都愚侯来招惹他,她承认是她赢了。
于是合约签了,合作成了。
但这人她也要了。
都愚侯靠在她肩头,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开口道:“谢琮你跟我走吧,我们去周,那里不需要你去顾忌世家,你想做什么都能放开,所以我们去大周好吗?”
谢琮拔出她腰间的箭矢,开口道:“都愚侯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凡事站了上风才有提出条件的可能。这一地的血看着倒是逼真,难为你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这么一大片。”
见从腰间拔出来,上面带着血,可都愚侯腰上的伤口却很浅。
只有一层皮肉受了伤。
都愚侯侧身揽住她的脖颈,轻声呢喃:“我当然知道……”说着将她推倒在地,“谢相你现在还动的了吗?”
谢琮这才感觉到不对,她身上根本用不上力气!
“你!”
都愚侯捂住她的嘴,凑近她耳边吐出一口气,调笑道:“你不知道自己对我是个什么心思吗?怎么就敢一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