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签署合约那日,谢琮与都愚侯对立而坐,谢琮率先开口:“两国这两年可都出不了兵,都愚侯觉得周需要几年才能拿下越?”
都愚侯手撑着额头,她昨天又病了一场没睡好:“休养生息向来是越长远越好,两国相交,得几年才能出兵还得看谢相。”
谢琮思索一番,开口道:“七年,七年后南燕北归时,本官在都愚等周相渡淮水。”
都愚侯点头:“那便七年。”
两国盟约,一式两份都愚侯带着其中一份离开,还未出宫便被谢琮拦下:“周相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要事?”
“合约已签,合作已成。不日便要回去,域的雪景是周所没有的,想去再看一眼。”
谢琮眼中情绪复杂,低声呢喃:“也可以一直这样看。”
这话都愚侯没有听见,她带着合约快步离开。
谢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璜绥。
璜绥抿唇,谨慎的问了一句:“真要这么做?一旦不成可就什么都没了。”
“走了也是什么都没了,但留下来就是我的。”
璜绥应声,叹息一声先一步出了宫。
谢蓿看着她们这一系列行为,疑惑。
做什么?
留什么?
什么留不住就没了?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那块令牌是用来调兵的……
谢琮手上两万私兵,于谢琮十四岁那年开始养,谢氏、权氏部分人知道,没有阻拦反而在其中给她提供了便利。
但当时她做什么都要需要谨慎,因此发展速度也慢,一直到她从西大营回京前也只有六千人马,后来她作了右相揽过大权才开始肆无忌惮。
谢蓿想若是当初逼供能有这么多人,谢琮应该也不用特意跑博阳一趟去找宋逾白借兵。
但……如今京城或者说是整个大域都没人能与她相争,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调兵?
私兵谢琮一共动过两次,一次是当初回京逼宫,西大营和京城世家尤其是季氏那边都需要防备。
二是杀西门仰涵那次,京城凡事亲近皇帝的氏族都被围住,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出动人手最多的居然是权氏。
如今还有什么事是比得上之前那两次的吗?
世家虽有不甘,却也做不出来太大动作,即便是有也得顾忌西大营。
皇位上坐着的那个可做不到与她争夺,那个小皇帝能不能活过五岁都还不确定。
还能有谁?
突然,她想到了都愚侯,那个从周过来的人。
对着她动兵,可能会致使两国之间的关系破裂,谢琮应该不会这么做。
但转念一想,她这位姑姑虽位高权重,但她这般大的权利本身就是因为她办事足够疯。
谢蓿害怕了,她怕自己姑姑真的做出什么。
到时候都愚侯如何不一定如她的愿,但这件事情一旦被人传出去,谢琮身上的麻烦绝对少不了。
谢蓿越想越觉得不行,想开口劝两句就听她开口:“你先回去吧,今日休息一日明天再继续跟着。”
谢蓿瞪大双眼,这!这!
一天都等不了了吗?
现在就要动手?
都愚侯死了谁将合约带回去?
不对!周相过来时带了很多官员……
谢蓿知道自己劝不动,索性直接回去。
回去一路都很匆忙,到谢曹面前时已经满头汗。
“伯父,姑姑要动用私兵。”
谢曹闻言眉头拧紧,猛的起身,叹了口气又坐回去。
“随便她吧。”
谢蓿瞪大双眼:“不劝劝她吗?刺杀使臣可是大事。”
谢曹苦笑:“她若是当真听得进去劝,现在她就不会是相邦。你也当成没看见好了,周相不是个善茬子,她既然决定去招惹谢琮那便已经有了抽身的方式,只是今日过去便别在她面前提起都愚侯。”
不论是个什么结果他都插不上手。
“相邦,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用去同那边的人说一下吗??
都愚侯自打做了都愚侯,第一次换下华丽的长袍,天色渐晚再过一会这夜色便能将这一身玄衣吞噬,到时候没人能找得到她。
“说什么?到人家家中做客递个帖子过去,防止人家不让你进门,离开了同人家说不说不都一样?还能强留在这?”
都愚侯一顿,其他人不会,但她就未必了。
还是赶紧走吧。
玩玩无所谓,但是玩脱了可不行。
谢琮还特意往驿馆去了一趟,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谢琮发现那里除了新过来的官员其他人都走了,留下的官员看着这位相邦进来,还要在这待好多年,得罪了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