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竺寒秋三封影帝风光无限，而清和的余知念悬了一天的心也终于落地。

颁奖礼是最后一个剧情点，虽然不需要她出场，她的戏码已经杀青，然而这一个月以来，展青菱的死亡可能依旧悬在头顶。

之前还算安全，余知念自杀后的昏迷被算作原文里被网暴后的“后果”，那东西被满足，于是没腾出手折腾别人。

可这天早晨起就不再平和了。

网上的疾风骤雨从真假千金的话题移开，余仲扬退圈的消息引爆所有讨论，迟迟不回应的逐日被围攻，浑水摸鱼的同行更是不少。

病房里很快出了问题。

展青菱的轮椅在移动途中坏掉，轮子忽然卡住，展青菱差点被摔了出去，好在余季清一直盯着她，伸手扶了一把。

然而惯性和躲避的下意识动作让展青菱身子一歪头一低，额头恰好撞上桌角，起了淤青。

余知念沉着脸叫人进来把东西能清空的清出去，不能的包上海绵，一转头食物又出了问题。

食材里的小众香料让展青菱过敏了。

护士动作很快，过敏症状很快缓解，余知念看着展青菱身上的红点逐渐消下去，紧锁的眉头没再松开。

波折多且琐碎，护士从一个增加到三个，捱到夜幕降临，雨声淅淅沥沥，她依旧紧紧攥住展青菱的手，与她寸步不离。

剧情进行中，她不在安全的区间，只有和展青菱待在一起，她才能保证自己有及时自杀回溯的拯救机会。

颁奖典礼正常进行中，余仲扬没有出现，即便理智告诉自己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可情感无法被理性控制。

万一呢？

万一在这最后的一关，就因为余仲扬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地点，于是那东西选择重来呢？

余知念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投屏。

齐闻这个废物，她也没想到这畜生会在这时候噬主，他不应该想尽办法让余仲扬来吗？那个导演和其他配角都出现了！

余家也是够没用的，到现在没找到余仲扬！

展青菱看出她的焦躁不安，只是反握住对方的手，感受到手心里的汗，于是用了一点力，让她和自己紧紧牵在一起。

直到竺寒秋拿起了奖杯，余知念闭上眼咬破自己的舌尖，感受到伤口瞬间愈合。

如同刚刚苏醒，少女缓缓睁开眼，不可抑制的喜悦浮现在她苍白的脸上：“成了。”

成功了，剧情节点度过，展青菱不会死了。

她看向她。

展青菱正为友人的成功喜悦，她瞪圆了眼睛，高兴地跟着喝彩，用被松开的手热烈鼓掌。

笑意让她神采飞扬。

“知念！竺寒秋真厉害啊！我得给他送个礼物庆……”

未等展青菱的喜悦升高，便听到——

“展青菱，明天，我送你去留学。”

她错愕地转过头，看到她差点消逝的救星忽然亮起双眼，好像捕捉到了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那个瞬间。

明天吗？

是又要做什么了吧。

这明亮的盛满幸福的目光中，展青菱嘴唇翕动，艰难地挤出笑容：“如果我也变得很厉害，你会开心吗？”

你会开心到愿意不伤害自己地活下去吗？

少女指尖抚过她的颊边，将她落下的发挽到她的耳后。

“会。”

余知念弯起眉眼，好像阳光全部暖洋洋毛茸茸地淋下来，没有了一丝阴霾与尖锐。

“和我做个约定吧。”她说，“等到你毕业那天，我们就会重逢。”

展青菱，不要与我沉沦，快些离开我，如温齐燕那样振翅高飞，替我飞去命运抓不到的高空去！

*

回到现在。

闪光灯里余仲扬迟钝的大脑开始运作。

破门而来的是余家的保镖，冲进怀里的，是总能找到他的余知念。

那句调侃不掩恶意，根本不该出现的媒体却来了这么多。

啊，原来这也是一场表演，就像是余菁菁带着那么多人在山上找到了他。

糟糕的时机，还是完美的时机？

余菁菁没有踪影，余伯晏不便出现，只有她拖着病体穿着病号服，戴着那副银色的魅影的面具，在这里上演戏剧高潮。

一切明明都是算计，余仲扬却并未把她推开。

他未从那混沌状态挣脱，脑海中萌生一个念头。

啊，还有她，自己还有她。

他紧紧抱住她，手臂箍在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少女的后脑，把余知念勒得向后仰、双脚离地，如一把绷紧的弓。

这模样，好像这场重逢珍贵极了。

余知念听到余仲扬粗喘的呼吸，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大口吸着什么上瘾的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