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狗东西还知道……余菁菁?”
余菁菁目瞪口呆:“周寻琛?还有这位是……”
“展青菱,”展青菱开朗地打招呼,且非常上道,“您好!可以帮我解绑吗?我已经被绑了很久了,想上洗手间。”
余菁菁懵了一下,正想问周寻琛怎么回事,就见周寻琛忽然皱起脸,诶呦诶呦地叫。
“你,你怎么了?”
少女被吓得不敢靠近,另一个又在喊了:“我急啊妹妹,帮个忙吧,我一个女生你肯定能理解的对不对?我真的很急!”
她的注意力才被展青菱吸引过去,周寻琛又在叫:“我肚子疼,好疼,快放了我让我去看医生,余菁菁快帮帮我!”
一人一句唱和着,余菁菁头脑发懵,手就搭上了绑着人的绳子。
但忽然如梦初醒,想起余季清说的让她什么都别动的事。
少女缩回了手,周寻琛与展青菱以为这次又没戏,结果余菁菁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又把手搭上去,解不开还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一边剪一边说:“还说让我什么都别动,结果自己做着非法囚禁的事!就动就动就动!”
两人成功自由,余菁菁放下剪刀,还没把气出完:“周寻琛,我三哥这么对你我替他给你道歉,你不要生他的气。”
周寻琛愣了一下,觉得余菁菁这话有意思,但此刻只想去找余知念,没必要对一个帮了他的人口出恶言,于是道:“没事,我不生气。”
“还有这位姐姐,”余菁菁对展青菱就是另一种方式了,“你要去洗手间是吗?我和你一起去,但在三哥回来之前你都得和我一起!不然我没法对我三哥交代。”
展青菱的快乐戛然而止,瞬间成为蔫头耷脑的小猫。
而余季清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没了踪迹的周寻琛以及在抢救室的展青菱。
“我不是说过你什么都别动吗!”
余菁菁在抢救室外脸色发白:“我不是故意的,我……”
“每次都是你!每次都是你!”
余季清抓着她的胳膊怒吼,“你为什么总是自作聪明!你这个害人精害了我还不够吗!”
“三哥!”余菁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余季清会这样形容她,眼泪因为震惊要落不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都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是只想着自己?”
抢救室里的展青菱是为了护住她才被捅了一刀,她现在居然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
余季清嘲讽地松开她。
“余菁菁,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是这种东西。”
“余季清!”
“周寻琛呢?”余季清疲惫极了,“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告诉我周寻琛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
余菁菁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啊,他们一个说要去洗手间一个说腹痛,我当然要帮他们,我怎么能放着他们不管呢?不是我的错啊三哥!”
余季清悲哀地看着在为自己找理由的余菁菁,终于明白了余知念曾经的痛苦。
他想起余知念被陈铎生杀死的那次,就是她把陈铎生带进游泳馆。
会不会在他的记忆里,余知念死在游泳馆的那几次,就是因为这个呢?
是了,余知念被发现在那个小隔间,而她也被陈铎生塞进去过……
“余菁菁,”余季清声音发哑,“你最好祈祷展青菱和周寻琛没事。”
话音未落,临时搭建的抢救室门口忽然人头攒动。
急救的声音响起,余季清转过头,与一身血的余仲扬遥遥对上视线。
少年的心忽然空了一拍,他迟钝地将视线挪向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两只抢救担架床,上面是熟悉的两张脸。
担架床进了抢救室,走廊针落可闻。
余季清卡顿般再次看向余仲扬,然后大步上前,狠狠揍了上去!
*
余知念在深夜醒来。
手术缝合了她的伤口,但她仍记得那个女疯子扑在护住自己的周寻琛身上,一刀一刀地刺进血肉的声音。
她嗓子发干,转头的动静不大,却足以让一直守着的余季清发觉。
余季清连忙起身要去喊医生,袖子却被轻轻攥住。
少年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先让医生来看看,好吗?”
余知念小幅度地摇头,问他:“周寻琛呢?还有展青菱。”
余季清没有说话,灰败的表情在暗夜中浮现出奇异的模糊。
少女心中不安,抓着他袖子的手更用力了。
“余季清,他们人呢?”
“知念,我……”
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拽着他的胳膊努力坐起身,然后要下地。
“知念!知念你不能下床!你先等……”
啪。
少年的头被打偏,余知念吼道:“别碰我。”
“知念,你先,你先穿好鞋好不好?”余季清转过头,挤出笑容,“外面在下雨,很冷的,你穿好我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
灵堂里,又是两具熟悉的尸体。
宋家村的人和竺寒秋在那边站着,竺寒秋见到余知念后还笑了一下:“你来送他啊?那这小子得乐疯了。”
他没有责怪她,反而替周寻琛高兴。
可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余知念红着眼瞪向竺寒秋:“他该高兴?他该站起来甩我一巴掌说恨我!他怎么能高兴!”
“小知念啊,你这又是何必。”
竺寒秋抽了根烟,此刻掸去了烟灰,吐了一口气。
“那小子多喜欢你,为保护你死他乐意,你别生气了,要送人走就露个笑脸,免得他走都不安心。”
余知念没说话,她忽然上前把所有的贡品扫了一地,不顾伤口地用力踩,将一切踩烂,踩得腹部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病号服渗出来。
“他不能死!他才不能死!”
说完,她又去要扫掉展青菱供台前的东西。
“她也是!她怎么能死!”
余季清死死地把人抱住,把少女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像是余知念抚摸他一样抚摸余知念的后脑勺:“知念,冷静一点知念……想哭就哭出来,想哭就哭出来……”
余知念挣扎着要他松开,最终垂下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死?凭什么?凭什么还是会死!”
少女的声音中没有泪意,只有愤怒,熊熊燃烧的愤怒。
她牙关打颤,听着余季清的心跳声,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眼前又在发黑,伤口因为麻醉药效未过没有痛感。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双眼猩红:“为什么?余季清,我给了你机会,我给了你两次机会!”
余季清本该把来龙去脉告诉她,将一切错误推在余菁菁身上,毕竟那就是真相。
可是真相又有什么用呢?真相也无法让周寻琛和展青菱回来。
他只是抱着她,抱着她,任凭余知念捶打,撕咬,在他的脖子上咬出血。
竺寒秋冷眼看着,对在门口撑着伞的人说:“余仲扬,你就看着你妹发疯?伤口都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