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前,余仲扬被一声气音的闷哼唤回神。
“哈。”
余仲扬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抓,精致的眉眼中是不遮不掩的戾气,他的视线扫过还活着的齐闻与张翠,忽然走过去把齐闻扯开。
他蹲下身抬起张翠的下巴。
“我原来只觉得你走错了路才变得这么恶心,现在发现,你一开始就是一个恶心的人。”
张翠瞪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余仲扬这么说她,直到——
“沈文音?还是该叫你张翠?”
还想凑上前去贴近余仲扬的张翠登时没了动作。
余仲扬丢开手,像是嫌脏一样捻了捻手指,起身轻拍齐闻的肩膀:“交给你,用九宫格输入法问清楚她那好弟弟的所有事。”
原本一动不动的张翠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
“仲扬,我……”
余仲扬没有理会齐闻的惊喜模样,他明确地给恶犬下达命令:“半小时后叫醒我,我们要抓一个人。”
弟弟?哈!
该死的阴魂不散的黎周元。
余仲扬倚靠着木屋坐下,再次闭上眼睛。
*
宋家村。
余季清抬起头看向比上次明显阴沉更多的天,他松开宋村长,大步上前将好友的领子扯起来,大声喊道:“周寻琛,跟我去救人!”
*
湖上,余知念看向面色惊慌的邱建业与江兴,狞笑着拿起船桨。
扑通两声,落水的换了人。
余知念听着隐约靠近的雷鸣,握着船桨缩在船上。
她将衣服下摆全部拉起,摸向缠在身上的刀,冲着自己手臂划了两下。
伤口出现,在愈合,速度极慢。
少女痛得面如纸色,冷汗坠在鼻尖。
有什么意外和雷鸣一同悄然将至,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水流更加湍急,她被冲向更远的地方,一切似乎在加快。
上一次里,她上岸后又被卷入河流,所谓的安全区间似乎已经失效,那么她还要跳进水流中吗?
上游决堤的时间也在向前推进,如果不出意外这次也会推进。
会推进到哪里?
这场人为制造的山洪被纳入剧情的范围了吗?
她抬头看向乌云压境的天,太阳彻底被吞没,天空翻涌着巨浪般的浑浊流云,如同张开森然利齿的巨兽血口。
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她最终决定赌一把。
风云涌动间,她再次跳进水中。
*
“还没有我要的消息?”
余季清已经要第二次出发了。
现在是山洪暴发的第二天,和上一次回溯不同,上游决堤的时间提前了六个小时,正好是他早上带着宋家村的村民到达后不久。
协调主管这个安置点的工作人员抹了一把汗。
忙里忙外已经够她焦头烂额,余季清几个小时一问自然是个麻烦,然而这大少爷家里连夜就送来了物资和搜救人员,面对那些东西,她只有恭敬和感激了。
“还没有余仲扬先生的消息,不过在那座山上发现了一处人为制造的泄口,至于您妹妹那边就更……”
她喉咙滚了滚,强笑着安慰,“不过您家的搜救人员很专业,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高大的少年却一言不发。
即便余季清非常年轻,却因为家世和经历有了几分成年健壮男性的压迫感,何况从到达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松过,像是对什么都不满意。
在这压力下,临时被推上这个位子的主管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惦记着还没忙完的事,主动打破寂静:“有一批搜救人员回来了需要补充物资和休息,您看……”
安置点什么东西都缺,空间又拥挤,搜救人员专用的就那几个帐篷,而且要轮流使用,余季清这队的人走了才能空出来留给别人用。
余季清这才回过神:“嗯,我们这就走。”
他回了自己的帐篷,刚一进去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谁啊?这不是我们余三少吗?”
人绑在凳子上,凳子绑在杆子上,周寻琛动弹不得,只能嘴上出气。
“终于记起你还捆了两个人在这儿呢?”
“就是就是!”展青菱在一边伸长脖子当捧哏,“这也太欺负人了,你救了我我是很感谢,但把人绑着就不对了吧!”
“就是就是!”周寻琛一起唱戏,“还好哥们呢!还最好的朋友呢!哪有这么对待好朋友的?帮你救人帮你干活,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个待遇!”
余季清瞪了周寻琛一眼。
这家伙当时救完人就想和上次一样偷跑,要不是直接打晕带回来的,说不定现在跑哪儿去了。
而另一位……
他看向同样一个绑法,被绑在另一头的展青菱。
这位也毫不逊色,说到救人那叫一个身先士卒,要不是他和周寻琛及时赶到,百分之一百又会为了救掉进水里的周怡重蹈覆辙。
然而这二位如今精神抖擞地待在这里,想必余知念一定会很满意。
展青菱嘴角还有宋建业给她嘴里塞压缩饼干时留的碎屑,扬起下巴怼向他在的方向,像是要用自己那个圆下巴戳死绑了她的余季清。
可惜余季清不仅一点怒气都没有,甚至冲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他神情难得放松,把周寻琛和展青菱的不满和牢骚当鸟叫。
听听,这多有活力,还有什么比两人都活生生的好?
余季清哼着歌把水壶之类的往身上装。
还想再耍嘴皮子的周寻琛立马像个刚上岸的鲤鱼扑腾:“你又要去找余知念了?带上我呗,我野外生存的项目可都是满分!”
展青菱不甘示弱:“我也可以!找知念怎么能少我!那可是我亲爱的金主!”
少年理都没理,出去前还冷哼一声,对两人接下来的无能狂怒表以嘲笑。
然而那点愉快在还没走出安置点就烟消云散。
“我不是说了不准你来吗?”
余季清咬牙切齿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余菁菁,恨不得一口咬断她的喉咙。
“你非要来演一出戏给谁看!”
余菁菁被三哥的气势汹汹吓了一跳,她声音怯怯道:“我,我是来帮忙的啊,三哥你怎么……”
“帮什么忙!你会做什么?”
他扯住她的胳膊逼视她,还记得那晚余菁菁仗着余知念要他照顾好她不让他走。
“这儿不是你耍娇小姐脾气的地方!”
“我没有!”
余菁菁委屈地眼晴发红,“我真的是因为担心你们所以才……”
余季清气得肌肉紧绷,但所有人都看过来,他只能把人安置了。
“你去找我帐篷,待在那里哪儿都别去,什么都别动,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说完也不管余菁菁的反应,转头高声道,“出发!”
余菁菁憋着委屈被工作人员带进余季清的帐篷,一掀帘子就是一句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