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什么叫又找到他?
要是以前,余仲扬只会觉得,这不过是余知念又在发疯,再次把余菁菁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了。
可此时此刻余菁菁根本不在这里,而余知念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可能。
如果面前的这家伙没撒谎,那他曾经因为余菁菁找到他而给予的真心和优待,是给到了什么东西上?
余知念可不管他在愣什么神,视线扫过自己肩头的手,此时此刻她没有力气将它丢开。
“放开。”
她嗓子干哑,语气很不耐烦。
也是这一声,余仲扬才发觉自己的姿势不妥。
虽然只有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但他在她身侧用身体环着人,几乎是半抱着对方了。
他缩回手向后退了退,眉头依旧紧皱着。
“你说你找到我,怎么找到的?”
余知念没说话,只是撑着地站起来。
肌肉还是酸痛的,血干了后的臭味扑鼻而来,她皱了皱鼻子,自己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只有齐闻更警惕一些,毕竟那把枪还在余知念手里虚握着。
他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揣测地说:“余小姐给我还是仲扬装了定位器?”
“我有那个本事能让那个女疯子逃脱?最先知道她在哪儿的可是我。”
余仲扬并不意外,可一无所知的齐闻却眼神微暗。
“余仲扬,你何必问我怎么做到的,毕竟你又不信是……”
“是你的话,证明给我看。”
余仲扬和从前一样打断她的话,武断又高高在上地命令她,听得余知念脸上的假笑一扫而空。
她默不作声地上下扫视他,直到这没礼貌的动作做了三次才开口。
“你也没有余伯晏和余季清结实,而且我手里还有枪,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拿不出证据。”
“激将法?”余知念又笑了,“没用的,我现在又不在乎你信不信。”
“你拿不出证据,而菁菁可以,你明明知道菁菁有什么证据。”
“什么意思?”余知念纳闷中又有些看好戏的好笑,“你在控诉我不哄哄你吗?”
她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在山上又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他了?
“你在乎这个做什么呢,是谁找到的你又有什么关系?”
少女抬起头,她难得露出纯粹困惑的神情。
她回想起有关这段剧情的记忆,实在找不到余仲扬追根究底的理由。
照原本剧情来看,毁容女一定会逃出来,然后和那个弟弟一起把他带走,齐闻会救他,两个人一起落难,然后她和余菁菁千里迢迢来找他,成功找到人后就回邵城了。
期间余仲扬一如既往对自己冷漠,对余菁菁体贴,并不因为这场危机改变任何态度。
哪怕不说原本剧情,在努力改变的那些次数里,甚至结合这次得知的一些信息,也不会影响这个流程。
最多自己死后多了一场能进祖坟的葬礼,而余仲扬竟然还憔悴了那么几天,但也仅此而已。
总不可能余仲扬忽然人格净化,化身刚直正义的青天大老爷吧?
怎么可能?
所谓真相对余家人向来不重要,什么都敌不过一句“可那是菁菁”。
那可是余菁菁,即便她真的做错了,也不过是出于急切与不安的惹人怜爱的举动,谁又会不体谅呢?
一群人环绕着余菁菁安慰,埋怨为什么要翻旧账于是惹得少女哭泣的自己时,可不像是在乎真假。
除非——
“难道这事和你被带走有关系?”
“没有。”
“那就是有点关系了。”
余仲扬重复一遍:“没有关系。”
余知念眯着眼打量他,不是很信。
余仲扬气笑了:“我对你有撒谎的必要?我对你撒谎过?”
还真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人明明对着谁都伪君子地装一装,对她的傲慢和恶意却一直摆在明面,也就余伯晏没注意到。
“那你抓着谁救你这件事不放是为什么?”
问题又回来了,少女恢复到一开始的疑惑。
这不解让余仲扬哑口无言。
可他又不可能给余知念剖白其中缘由,那涉及他千方百计守护的秘密,还有一些幽暗的自尊心,于是只能憋着不满。
余知念忽然神情一变,不惮以恶意揣测他:“难道说,你又想怎么捉弄我了?”
“余小姐,你这话就……”
“齐闻。”余仲扬打断了齐闻,他本该闭嘴,但还是没忍住,“我捉弄你做什么?”
“也对,现在又没有那么多人,荒山野岭的,搞这个没什么用,等到人多的地方你才愿意做点这种小动作。”
余仲扬愕然地看她,却只能抿着嘴,反驳都说不出口。
毕竟这事真的发生过。
在后半年电影的颁奖晚会上,黎周元也在,本来因为网暴闭门不出的余知念,那晚却非要跟上,结果竟然是以为他终于相信是她救了他,然后在晚会上闹出了事。
可现在解释那不是他做的也没有可信度,毕竟还有一桩私生女流言的恩怨在前面摆着。
别说余知念,就连余伯晏那时候都以为是他做的。
“真可惜,这里没什么人,限制了我们余大明星的发挥,看不到讨厌的人丢丑,可惜啊可惜。”
“余小姐!”
“齐闻!”
齐闻错愕地看向打断他两次的余仲扬,像只想要维护主人却被三番四次拉住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