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分好,各自出发,望着余仲扬一行上山的背影,余知念的心口忽然刺痛了一刹。
那远山如一抹墨色浓烟,即便晴日,也让人感到不可言状的不祥,也怪不得村里会传说那里有吃人的妖怪。
进了村里,余季清撇下节目组的所有人,转头去找邱鹏。
周怡他们像是一家三口似的和睦甜蜜,而江兴的心思全飘去邱建业那边。
他没法直接提出来去湖边,于是把主意打在宋建业身上。
小孩子哭闹着非要去水边玩,很常见不是吗?
“小孩不能去水边玩,哥哥,你的老师没教过吗?”
宋建业甚至在替他生气,“他可太过分了!黄老师说了,小孩子不能去水边玩!”
江兴忍着不高兴,温声细语:“那是没有大人的情况下才不能去,你看现在有三个大人呢!你见你展姐姐带回来的鱼了吗?那么大一条,我们也抓一条好不好?送给爷爷奶奶怎么样?”
小孩果然心动了,但又一跺脚:“不行!黄老师说了,我……”
江兴只好再耐心去哄,结果这小孩年龄虽小但油盐不进,说来说去就是黄老师不让。
说得江兴也恼了。
“黄老师?你们黄老师恐怕也没见什么世面吧,城里小孩可是早早就要学游泳的,”江兴阴阳怪气,却还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地方就是不一样哈。”
一直关注这边的夫妻听了脸色都变了,正要反驳,却见小孩已经点头了。
“的确是。”宋建业十分肯定他,“你家那里确实不太行,但你也别太伤心,来我们这儿正好长长见识,总能改好的。”
周怡噗嗤一笑,江兴却彻底破防:“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出身,长大你就知道出身有多重要了,城里都论这个的,你这乡村的出身可就不够看了。”
范远志边怒喝边捂住宋建业耳朵:“江兴!”
江兴被吼得一愣,却听到小孩声音很大——被捂着耳朵呢,说起话来总会无意识大声起来。
宋建业纳闷地说:“我只在集市上听过被卖的狗崽子要论出身什么地方、血统多么纯正呢,怎么你们城里人也这么说自己啊?这,这不好吧?”
“论出身谁比得上你下贱?”
一个红毛拄着拐杖出现在镜头里,他面色发怒,直接揭穿江兴的老底,“你一个私生女生的奸生子,你妈想爬我爸床的时候你还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呢。”
江兴面色霎时煞白。
“邱少,你怎么在……”
“什么脏东西都能往我眼前凑了?”邱鹏露出自己跋扈嚣张的那面,“这小孩我罩的,你再放屁试试看!”
虽然被捂着耳朵,但宋建业依旧听到了几个词,她没扒拉范远志捂着她耳朵的手,而是问邱鹏:“妖怪哥哥,什么叫奸生子啊?”
邱鹏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停了一下。
太生气忘了小孩还在,他顿了顿,有点支支吾吾,奈何宋建业是个最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妖怪哥哥?”
“都说了不是妖怪!”
“爷爷说了,红毛的就是妖怪。”
“我这是火龙果粉!粉的!”
“哦,粉毛妖怪哥哥,什么是奸生子?”
周怡连忙岔开话题:“建业呀,你想不想去找青菱姐姐玩?我和你叔叔一起陪你好不好?我们就在岸边看青菱姐姐怎么抓鱼怎么样?”
宋建业又不是不想去,她心动得很,小孩哪有不好奇的?
她也不是听话到那种地步,不然怎么会知道邱鹏掉下去的那个坑?而湖边确实是她没探索到的好奇区域。
邱鹏一听直觉是及时雨,他和余季清要在村里疏散村民,要被拍到了也不太好,干脆让拍摄聚到一处,也对他俩的行动方便。
于是道:“想去玩就去,大人这么多怎么会照顾不了你一个小孩子?”
宋建业看向周怡和范远志,这两个大人暖融融软乎乎,靠近他们就像是陷进晒得蓬松的被子,就像是梦里的爸爸妈妈。
她梦到过自己和爸爸妈妈一起在水边玩。
黄老师说,只有对自己很好很好的大人才能陪自己去水边玩,爷爷奶奶总不准她去,现在有叔叔阿姨,是不是可以去呢?
“快去玩吧,”邱鹏挥挥手赶人,“等你回来了,哥哥请你吃大餐!”
一行人换了方向去湖边了,邱鹏拄着拐又往回走。
日头不小,又行动不便,他很快就出了一身汗,等和余季清汇合,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也在忙活的周寻琛。
周寻琛笑容阳光,样貌俊朗,老人们看了都很喜欢,又巧舌如簧,很快就能劝走一个,而他辛苦半晌,又是保证又是搭钱,才劝动一个。
好不容易将村民劝动了一半,就远远听到有人高喊着什么跑来了。
邱鹏分辨不清,只好转头细听——
那人喊破喉咙惊恐大叫:“不好了!水泄了!”
错愕还未转为行动,他见余季清和周寻琛直接扑上去。
上午还在鄙夷他的矜贵少年面目狰狞,提起来人的衣领大声问道:“湖那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