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猝不及防,他微张着嘴,最终被惊惧和恐慌所淹没。
余知念,余知念在哪儿?她在哪儿?
他冲出门外,路过教室时看到了沮丧得整个人掉色了的梁酒。
她不在这儿?她在哪儿?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两次昏迷,头皮发麻地参悟了余知念当下的状态。
如果要昏迷,余知念会选择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至于当众出丑,也不至于不被发现,却还要距离近!
余季清的大脑从未运转得如此之快,在众人眼中就是他直奔女士洗手间,发狂一般踹门进去,抱出来了余知念。
唐久久在后面紧紧跟着,她身后跟着的是也发觉到异常的余菁菁。
医生头皮发麻地给余知念做基本检查,只查出来她的心率很快,确实是在昏迷中,但为什么昏迷……
“没有血糖血压低的状况,也没有受伤的样子啊,这是……”
医生疑惑极了,正想说是不是你们又想逃课所以装病,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这一米九大块头的红眼睛,声音都被掐灭了。
“我喊了救护车!”救护车的声音靠近了,唐久久连忙道,“有清和常备在春英的救护车,先让……”
“不止一辆!”余菁菁惊愕地看了一眼,“来了两辆救护车!”
唐久久疑惑:“怎么会是两辆?”
余季清却不多想,闻言再次一手搂住余知念的背,一手穿过少女的腿弯,疾风般带着人走了。
唐久久张目结舌:“余季清他……”
“久久,”余菁菁拧眉,“拜托你帮我们请假了。”
说完,这位高中部的恬静女神也大跨步地飞奔离开了。
两辆救护车同时到达,余菁菁跑得气喘吁吁,倒让她得知了为什么会多来一辆——
摄影师正面色慌张地想要上救护车。
另一位需要救护车的,竟然是她二哥!
余菁菁手脚发软,她凑上去:“我是家属,我是他妹妹,带上我!”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二哥也需要救护车?他哪里受伤了吗?
少女不自禁地发抖,不敢去看躺在床上的余仲扬,却又不得不看,她泪眼朦胧,抹干泪滴后才看清楚余仲扬拧起来的眉头和紧抿的唇。
“医,医生,”她带着哭腔小声地问,“我二哥他,他怎么样了啊?”
随行医生默然,面色带出几分纠结。
怎么说,说据他的检查来看,对方一点事都没有吗?
艺人装晕有人家的目标在,他这么说可以吗?
而且,这小姑娘是以“妹妹”的身份上来的,当时着急,谁知道这个妹妹是真是假呢?万一是哪个粉丝呢?
这么一犹豫,余菁菁的眼泪彻底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就哭起来。
医生下意识看向车上的余仲扬。
嗯,倒也不是装晕吧?但现在这情况……他一个打工人就当没看见好了!
一路沉默着到了清和,哪曾想,余仲扬这辆车和另一辆救护车差点撞上,对方司机老辣,一刹那就抢了先位,余菁菁只顾着自己二哥,哪里注意到那辆车上下来的是个熟人?
只看到前面的是几个保镖一样的人,围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其中拄着拐杖的那个被另一位更清瘦高挑的扶着,像是受了大刺激,一声又一声地:“诶哟,诶哟……”
“老爷您悠着点吧。”
屈管家扶着周老爷子安慰道,“您要是也倒下了,等少爷醒来多害怕啊?”
“他还能害怕!他不大笑三声都是对得起我了!”
周老爷子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泪光打转。
“阿屈啊,我怕啊,我怕这小子和他爸妈一样,我怕啊……”
周老爷子老泪纵横,要不是降压药起了作用,他肯定也跟着晕过去了。
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过,就是儿子没了他也能撑着主持大局,可也许是人老了,而且现在就只有这根独苗苗,真是周寻琛打个喷嚏他都要心慌一下。
可今天正吃饭呢,这皮小子忽然无征兆地泪流满面,吓得他在脑子里寻思是不是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旁支给孩子不痛快了?
但一想周寻琛的性子,只能想的到也许又是那个叫余知念的小姑娘怎么了。
他小心地问宝贝孙子:“是那个余知念……”
结果没想到,这名字一出来,宝贝孙子咚地就晕了,直接从餐桌上栽倒。
好死不死吃的是牛排,刀还在手上呢!
就差那么几厘米,那刀就要进周寻琛脸上去了!
家庭医生也跟着,半路和救护车碰了面,赶紧转移过来,砸了钱就抢了专家号来就诊。
“阿屈啊,是不是老头子我作孽多,克了我这一支乖崽啊!”
“老爷你可放宽心吧,”屈管家也忧心忡忡,正是因此才不能让家里的顶梁柱也倒下,“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而且身体一直很好,上个月才体检过呢!”
虽说,那体检好像是少爷忽然想要增加游泳训练……
“总之,您先冷静冷静,海对岸那群人可就等着您和少爷出事呢!”
“狗屁玩意儿,他们敢!”
说到这里,周老爷子气势陡然一变,“格老子的,家里的东西全是琛琛的!琛琛要出事,我全捐了烧了都不给那群废物留!”
与此同时,被从休假状态紧急“抓”来的老教授对着三份几乎相同的检查结果叹了一口气。
三波人见状倒吸一口气,一位头顶光秃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问:“老师,问题很大?”
他们可是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啊!
“都从业多少年了,还对自己诊断结果没信心?”
老教授抬眼瞪着面前低着头的这几位“业界大牛”,师长的威严压得这群已经带过不少学生的医生们低着头。
“行了,没什么问题,放宽心,”他也知道学生们的顾虑,“病人来头大把你们给吓住了是不是?”
他拿出余仲扬的那一份,又抽出来特制的柜子里报告。
“这份不是和之前这个一模一样吗?就这个游泳的男生。”
“这不是一连三个还和那位是兄妹,就忍不住多想一下,是不是什么罕见遗传病……”
老教授死亡凝视,对方声音越来越小。
“老师,您看怎么处理?”
老先生拧住眉头,看向其中最不同的那一个。
他沉吟道:“是什么结果就去给家属怎么说,中间这个特殊,我亲自来。”
各自带走各自患者的检查结果离开,而老医生拿上余知念的去见患者家属。
病房里。
医生摘下眼镜,扫视了一圈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份不低的“家属”们,最终把目光放在那位神色凝重、眉关紧锁的长子身上。
他翻开某一页,将报告钉在专门准备的墙上展示给他们,指着一张写满专业名词的检查表说:“看这里的数据。”
余伯晏凝神看去。
“一般来说,昏迷的人这里的数据不是这样的,就比如另一个病房的那位年轻人,也是你们家的吧?”
老医生也不需要对方回答。
“两人的共同点是,大脑处在一种幸存者才会有的状态下,但不同的是……”
他继续解释道。
“正常情况下,且不论昏迷状态,就是清醒状态下,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劫后余生的第一反应是后怕和庆幸,总不会是愤怒。
“但这小姑娘很愤怒,比起惊惧和哀伤,她更觉得自己是被戏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