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晚的提心吊胆和身体劳累,大家都围着桌子摇头晃脑地感叹,此行真是跌宕起伏。
之前精神紧绷,感觉不到饿,现在放松下来,几人顿时觉得胃里空荡荡,急需食物填饱肚子。
除了沈添禾之外,其他人都大口嗦面,以风卷残云之势扫空桌上的盘子。
陈哥喝完碗里的面汤,一脸满足地放下碗,赞道:“沈老板真是我遇到过的最大方的老板。要不是家里还有好几口人要养,我都想退出运输队,去给沈老板当专职司机了!”
他这话可不是虚假奉承,昨晚沈添禾一察觉到沈柏川和方引夏可能出事了,立马跑去找人,一刻都没有停歇,车里的货也毫不在意。
今天早上又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一顿豪华早饭,完全没有一般商人特有的小气嘴脸。
跟着这样的老板,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前程。
唉,可惜他早已经过了随意闯荡的年纪,但凡年轻十岁,他就跟着沈添禾干了。
陈哥越想越觉得遗憾,不禁向专心吃油条的方引夏投去羡慕的目光。
不料方引夏却猛然抬头,瞟了他一眼,随即若有所思地垂头望着桌面。
沈添禾笑笑:“这一趟来省城,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们多发一些奖金。你们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点一些?”
几人纷纷摆手,表示已经吃撑了,再也吃不下一口。
眼见着这一桌客人都放下碗筷,服务员立刻过来赶人,让他们腾出位置。
这一单生意已经做成了,几人没再耽误时间,站在路边稍作休息就上车往回赶。
抵达梨云县,沈添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百块钱,递给陈哥。
他震惊地问:“不是二十块吗?沈老板,您怎么给这么多?”
“多出来的算奖金。”沈添禾示意他收下,“陈哥,这一趟你也辛苦了,拿着吧。”
陈哥一脸懵地收下十张大团结,在沈添禾即将开门下车的前一刻,突然说:“沈老板,你以后要是需要司机,记得联系我,我开车很稳的!”
沈添禾笑着点头:“行,我记下了。”
陈哥将货车开走之后,方引夏邀请沈添禾三兄妹去自家喝茶,顺便跟沈添禾聊聊下一步规划。
但沈柏山和沈柏川都面露难色,明显不太想去喝茶。
尤其是沈柏川,直接对沈添禾说:“小妹,你三嫂大着肚子待在家里,我不太放心,要不我和大哥就先回去吧?”
沈添禾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并且极力赞同他重视小家庭,于是数了一千块钱从空间商城拿出来,分给两个哥哥。
沈柏山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与他相比,沈柏川倒是表现得淡定一些,不过也有些迟疑:“小妹,这,会不会给得太多了?”
沈添禾唰地一下直接把钱拍进两人怀里:“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见外。该做事的时候你们专心做事,该分钱的时候,我也绝不会含糊。”
沈柏山兄弟俩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一叠大团结,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沈添禾抬手制止。
“你们先回去,我跟引夏谈一些事情。”她不容置疑道。
在人来人往的家属大院门口抱着钱也太扎眼了,沈柏山兄弟俩忙不迭把钱收好,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罕见地红了眼眶。
沈添禾简直没眼看,朝他们挥挥手,跟着方引夏走进纺织厂家属大院。
正要上楼,迎面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
“哟,引夏丫头,一大早就出门了?这是干啥去了?”
这大婶笑眯眯地挡在方引夏面前,表情很热情,说话的语气却毫无分寸感。
沈添禾不由得蹙眉。
方引夏本人也撇开脸,没有回答大婶的问题。
可这个大婶不依不饶,继续道:“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呗,我娘家那侄子是真的不错,比你大个十来岁,刚好是顶天立地的年纪。他不仅不嫌弃你妹妹,还愿意帮你撑起这个家,多好!”
沈添禾眉头皱得更紧,不等方引夏开口,率先冷声道:“看样子梨云县的妇联是个摆设啊,新中国都成立了,还有公然逼迫未成年女孩嫁人的恶劣行径,我得去找赵副主任和周警官聊聊了。”
大婶瞧见旁边还有多管闲事的人,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正要骂她狗拿耗子,却被她张口就扣帽子的行为以及提到妇联副主任和公安同志的娴熟语气给堵了回去。
片刻后,大婶眼神一转,与这个明显不好惹的女人对上视线,更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只敢偷偷瞪视方引夏,随后灰溜溜地走了。
沈添禾问方引夏:“这个人给你介绍过她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