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
见他神色严肃，波吕克赛诺斯挑了挑眉，道：“好吧，是我。”
“你为什么要杀欧摩尔波斯，这是吕枯耳戈斯的指示吗？”那刻夏瞪着他，质问。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先需要一些温暖，不是吗？你看上去冻坏了。”波吕克赛诺斯摆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不要转移话题，”那刻夏咬牙。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我可不是在转移话题，只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些长，你不添一些衣物的话，可是会把自己冻坏的。”
“你直接说就好，对于一切我自有判断。”那刻夏的气息稍显急促，白气随着他的呼吸不断冒出，他已经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保持温暖，但还是冷到打颤：“我给你一句话的时间将所有总结，不要废话。”
“一句话啊。”波吕克赛诺斯瞥了眼身旁的坚冰，道：“那就是杀人偿命吧。”
“我只不过是替欧摩尔波斯履行了他应有的惩罚。”
“你是说这个人……”那刻夏看了看冰块里的骨架，欲言又止：“是欧摩尔波斯院长杀的？”
“当然。”波吕克赛诺斯没再管那冰块里的东西，他走到蜷成一团的那刻夏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使他站立，寒风瞬间袭击了他的腹部，那刻夏的脸色因此变得很难看。
“我们出去再聊吧，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很难和卡厄斯兰那将军解释啊……”说完这句话后，波吕克赛诺斯没有管那刻夏的抗拒，径直将他带出了这间密室，回到了方才阴暗的资料室内。
那刻夏坐在地板上，离开了那温度极低的密室后，他感觉到身体中的血液正在逐渐滚烫，或许是黄金裔血液的作用，那样的冷意很快消失，温暖重新裹挟了他的四肢，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
波吕克赛诺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中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似乎正在与什么人发消息，屏幕的光源照在他的脸上，在漆黑的资料室内分外显眼。半晌，那刻夏才开口问：“你杀了欧摩尔波斯只是因为他杀了人吗？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被藏在那个地方？”
“呵。当然……杀人就该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听到那刻夏的话，波吕克赛诺斯轻笑一声，将手机收回了自己的口袋内。
“至于那人的身份，想必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早有耳闻吧……在欧摩尔波斯上任前，那位欺压贪腐的前院长。”
闻言，那刻夏面露震惊：“你是说，那个如今下落不明的前院长？他是被……”
“被欧摩尔波斯杀死的。”波吕克赛诺斯笑：“你瞧，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平日里被奥赫玛研究院内诸多人敬仰的院长大人，其实手上早已沾染了鲜血。”
“但那也不是你夺取他生命的理由吧。”那刻夏冷笑：“即使他确实手上有过人命，与你何干？与吕枯耳戈斯何干？你说杀人偿命，难道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波吕克赛诺斯走到他的身边，将一个那刻夏没见过的东西丢给他，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只是一瞬间，便觉得大脑忽地停滞，整个人直接栽倒下去。
“多说无益，反正我怎么解释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也是不会了解的。”看着倒地昏迷的那刻夏，波吕克赛诺斯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是让岁月为你讲述那段过去吧，等待你醒来之后，这场闹剧也该尘埃落定了。”
“吕枯耳戈斯阁下所定的黑潮研究必定有你的名字，那愚蠢的欧摩尔波斯不愿将你的名字划入，既如此，就将一切亲自由吕枯耳戈斯阁下操刀。”波吕克赛诺斯回望欧摩尔波斯办公室的方向，回想起自己数次与他悉心讨论后无果的景象，脸色阴冷：“我给过他活着的机会，无数次！我看在同是神悟树庭同胞的份上，让他不要与吕枯耳戈斯阁下作对，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
“欧摩尔波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就由你自己品尝吧。”
在波吕克赛诺斯的笑容中，黑夜悄悄落幕，夜色如同她神秘的名字那般，将此刻昏睡不醒的人子包裹入那席卷着往昔的长河之中，逆流而上，顺流而下……
而后，进入那代表岁月的高塔之中，找到那份被铭刻的‘记忆’。
树影，簌簌声，雨滴落在水洼中的声响。
那刻夏睁开双眼，他看到的不是阴暗的储物间，不是波吕克赛诺斯在他面前放大的脸，而是一片由电子像素构建出的景象，很像是多年前他记忆中的神悟树庭。
“欧摩尔波斯研究员，实验很成功，对于场景模拟的研究非常成功，这也是我们多年来在这一领域的重大发展。”
他想眨眼，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己行动着。身后站着一个研究员，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高级实验员，那刻夏没有见过他，应该是多年前与欧摩尔波斯一同时期的，而他方才对话的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欧摩尔波斯。
他不知道波吕克赛诺斯给了他什么东西，能让他瞬间失去意识然后从欧摩尔波斯的记忆中醒来，此刻的他动弹不得，看着眼前对于一切就像在观赏一台全息投影的电影，在欧摩尔波斯的视角经历这一切只是能让他更好地代入，仅此而已。
“谢谢，忒琉斯前辈。”那时的欧摩尔波斯还很青涩，声音也不像那刻夏认识的那样冰冷且带着沉闷感。
“不用谢我，欧摩尔波斯。”被他称做忒琉斯的研究员对他做出一个鼓励的手势：“你比我想得还要优秀不少，如果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被赏识的。”
“赏识么……？”欧摩尔波斯欲言又止：“可是我听说院长他……”
“啊，这个。”忒琉斯的神色也霎时变得复杂，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露出安抚性的表情，道：“没事的，欧摩尔波斯。或许等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作为研究者，我们首先要以科研作为第一目标，而不是在乎院长的看法。”
“嗯，我知道这些。谢谢前辈您安慰我。”欧摩尔波斯走到实验装置的一旁，将其关闭，随后拿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走向实验室门口的方向：“刚好也到了午饭的时刻。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我记得……忒琉斯前辈是研究院内最有希望的下一任院长继任者。院长他的年纪过于大了，很多人都想选一个新的院长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院长他还没有退休的想法。”
“一直霸占着这个位置，但什么也做不成，研究院内还被他积压的不行……这完全不是一个院长该做的事情。他只是贪恋那个位置罢了！”
“说不定等过一段日子院长就松口了呢？”忒琉斯笑：“到时候欧摩尔波斯会变得比我更加适合那份位置，成为让研究院的大家都敬仰的院长。”
“为什么前辈对我这么寄予厚望？”
“可能因为欧摩尔波斯是神悟树庭人吧，我会觉得你特别厉害。当然，你本身也很优秀。”
“我……优秀吗？”闻言欧摩尔波斯脚步，小声喃喃着。
玻璃的碎裂声，尖叫声，坠落的巨响。
“有人坠楼了！！”
“好像、好像是忒琉斯研究员！！”
“天哪，地上好多血！！”
欧摩尔波斯拨开喧闹的人群，挤到了正前方。他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生息的身体边掺杂着玻璃的碎片，他的瞳孔猛地缩小，抬头向上方看去时，却见高处那碎裂的窗户后站着的人正神情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丝毫干系。而那人正是研究院的现任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