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厄斯兰那，你的眼睛……”

“啊，抱歉，这幅样子吓到你了吗？”

见那刻夏似乎被自己的模样吓到，卡厄斯兰那面带歉意，那刻夏看到他摊开手，掌心见翻涌着与那些树干上相差无几的红色。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的模样，虽然卡厄斯兰那带着一副抱歉的表情，但那刻夏还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反应到自己这也的动作可能会有些伤人，于是那刻夏补上一句疑问：“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以前从来都没有……”

“嗯……”卡厄斯兰那歪歪脑袋，那刻夏看到他掌中的红色消失了，而那对金色的瞳孔逐渐黯淡，最后，在那刻夏注视下，恢复成了他最熟悉的蓝。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那刻夏看到树干上的红色依旧存在，卡厄斯兰那看上去正常得很，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处。所以面对这样的他，方才的惊讶已经消失，此刻的那刻夏心中更多留有的是好奇。

“和小夏之前见过我控制温度的力量一样，这也是我天生所携带的力量。”卡厄斯兰那说着，左手覆上他的颈侧，那是他平日里用颈环隐蔽的皮肤，在他的动作下，在某一瞬间，那刻夏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印记。

“那是什么？”那刻夏指了指卡厄斯兰那的脖子。

“是的，因为小夏也算是大学生了，虽然还没成年，但我还是想和你坦白一些我自己的秘密。”卡厄斯兰那说：“你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印记对吧？”

“我问的就是这个。”

“这是CODE印记。”卡厄斯兰那开口解释，而那刻夏注意到了他眸中隐藏的深邃，“拥有它的力量，就相当于拥有了不死之身，同样，我还能使用一种名为GEASS的力量。”

“我记不清了，但在记忆中，这确实是我从出生起就拥有的力量，这也是我为什么可以存活世界多年，就算是黄金裔也做不到的永生，CODE却可以帮助我做到。”

那刻夏咽了咽口水，他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存在，甚至……他总觉得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金色印记有些眼熟，但那刻夏一时之间说不上哪里熟悉。

“那么……”他说，“卡厄斯兰那，请告诉我，GEASS又是什么？”

“GEASS，那是源于心中的力量。”卡厄斯兰那回答，“不同的GEASS持有者会拥有不同的能力，所以一切都有持有者自己决定。”

“它的源头是什么？”那刻夏对这种特殊的力量起了兴趣：“似乎这不是和泰坦有关的能力，卡厄斯兰那，你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吗？你是如何知道使用它们的？”

“我不知道。”卡厄斯兰那歉意地笑了：“不过，据我所知，即使是奥赫玛的许多人也对这股力量并不知晓，也许他有什么秘密，可能吧……但在我认识的人中，拥有这股力量的他们，这种能力都有极强的杀伤力。”

“原来如此。”既然卡厄斯兰那并不知道GEASS的来源，那刻夏也暂时不想再去讨论这个话题。毕竟他们今天的主要目标是来看星星和月亮的，正巧此时暮色降临，夜空中闪烁着光芒的星空也吸引了那刻夏的注意。

“真美啊。”卡厄斯兰那看到那刻夏如此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看看星星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天空的最上方是什么样子。卡厄斯兰那，你说在天空的顶端会是什么样呢？”

“看来之后不得不带小夏去晨昏之眼逛一逛了。”卡厄斯兰那轻笑：“毕竟那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那刻夏默了一瞬，这次倒没有再同卡厄斯兰那争辩那些话题，“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说吧。”

两人站在树林中，夜色正浓，而上方的空间却大部分被树叶所遮盖，这令那刻夏有些烦恼：“站在这里看不到天空，失算了。”

“小夏为什么这么想？”卡厄斯兰那走到他的身边，用手将他的身体搂在怀中，这令那刻夏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

还未等他发作，卡厄斯兰那腿部弯曲，向上方一跃，身姿轻盈地落入树上方的粗枝上，而那刻夏则是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愣住，整个人僵硬地被卡厄斯兰那抱在怀里，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衣领。

“卡厄斯兰那！混蛋！你怎么突、突然就！！！”

“抱歉，又吓到你了？小夏，我不是故意的。”卡厄斯兰那看到自己被那刻夏抓得皱巴巴的衣领，再看看瞳孔惊吓到颤抖的那刻夏，讪笑：“那个，只是你说下方视野不好，我就想着带你来上面看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刚才观察过了，这根树干的承受能力比较强，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笑，“你看，这棵树是这片森林里较高的，我们现在处于树顶，这里视野正好，不必担心会有阻碍。”

“我、我知道你的意思！”那刻夏依旧惊魂未定，甚至脸还红扑扑的。卡厄斯兰那觉得他是真的被自己吓坏了。

“但是你突然抱住我，就、就非常……”那刻夏小声嗫嚅，话及最后，他避开卡厄斯兰那的目光，尴尬地看着脚下：“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不是你的问题。”

“这样吗？”卡厄斯兰那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刻夏在说什么。

“是啊！”那刻夏对眼前这个听不懂暗示的家伙无言以对，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挣开卡厄斯兰那后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下，随后抬头注视着夜空。

卡厄斯兰那只当是那刻夏已经脱离了惊吓的情绪，在他坐下后，自己也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下摆，随后坐在那刻夏的身边。

半晌，卡厄斯兰那突然开口：“小夏观察到了什么？”

“新月、星辰。”那刻夏说，“曾经有故事说，善人死后进入天国，轮回转世。恶人死后堕入冥界，万劫不复。”

“哈哈，还有这种故事？”卡厄斯兰那轻笑：“如果我真的死了，恐怕是后者吧。”

“为什么？”

“像我这种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的家伙，能上天堂才是天方夜谭吧。”卡厄斯兰那摇摇头，：不过，我早就知道我的罪孽已深，总有一天我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

“可是你说过，你是为了保护奥赫玛，保护这个国家才动手的。”那刻夏想了想，他本想夸赞卡厄斯兰那，但一想起姐姐，想起父亲与母亲，想起那些在黑潮中死去的无辜神悟树庭人，他又沉默了。

卡厄斯兰那知道自己保护了很多人，但他也杀死了很多无辜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从未将自己标榜为英雄，但奥赫玛的人们却将他视为这样的存在。为了保护他们，所以卡厄斯兰那一遍又一遍践踏自己的良知，试图让自己成为无情的刽子手。但他失败了，因为他会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痛苦。

“如果是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的话……”那刻夏抿唇，“他们善良的人，如果真的存在只有善者才能进入的天国，他们一定会……”

卡厄斯兰那没有说话，那刻夏则抬头看向天空。

如果我真的是理性的黄金裔，那么我一定拥有与常人不同的力量。正如哀琦斐女士所说的那样，拥有这样力量的我，拥有更多成长机会的我，理应保护比我更加弱小的人，为了不再有更多的人经历与我相同的悲伤与离别。

心中的某处似乎正在萌芽，高高的天空之上，洁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曾经那个名为迷茫遮挡在他身前的迷雾正在消散，在家人死后，那刻夏沉寂多年的心脏似乎第一次因兴奋而跳动。

为自己心中的某个执念而奉献一切，这是否就是梦想的初芽？

树梢的风很大，本被他在出门前梳理好的长发被吹散，新月倒映在他的眼中。那刻夏放在身旁的手缓缓握紧。

奥赫玛·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