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一直低着头是在思考些什么吗?”
就在那刻夏依旧沉思时,卡厄斯兰那带着疑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我只是……”那刻夏顿了顿,显然是觉得这样的谎言太过欲盖弥彰,于是调转了话头:“只是在思考开学的事情。”
“原来如此,小夏真是好学的孩子。”在恢复两人独自相处的时光后,卡厄斯兰那很显然又变回了那刻夏最熟悉的那副模样。看来他平日里在外面一直绷着自己的精神,为了维护自己身为将军的威严压抑真实的性格。
那刻夏看着眼前这位传言中‘杀人不眨眼’、‘冷血’的奥赫玛大将军,心中不免想:或许他每次杀人的时候真的会有负罪感,而不是传闻中那样渴血的杀人机器。
卡厄斯兰那继续在前方带路,因为此处是供奉泰坦的圣殿,大部分交通工具不允许被进入,两人只得步行着离开。趁着卡厄斯兰那此刻的注意并不在自己身上,那刻夏抬头看向天空,他想起之前与卡厄斯兰那在云石度过庆典日的时候,他也许真的不渴望战争,说起来还有些讽刺,那个杀人无数,手上沾满鲜血的卡厄斯兰那其实也在心中渴望着和平。
在经历与门径之泰坦雅努斯的对话后,那刻夏又开始思考起那个关于梦想与未来的话题,他的过去如果被篡改,那么他现在向前的未来是否也是被安排好的?这样的猜想再次令那刻夏害怕,如果说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计划,那么神悟树庭的毁灭、姐姐的死亡、甚至是他与卡厄斯兰那的相遇也是早就被书写下的剧本。
这种猜想一旦在脑海中生出,就如同藤蔓蜿蜒着填满他的思考,不过那刻夏还是选择暂时将这最可怕的结果丢入脑后,不能什么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不是么?或许真的只是他想的有些多了,什么阴谋论都是他胡思乱想杜撰出的无稽之谈。
嗯,可能吧。
有时他总觉得自己思考的太远,未来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如今,还是先过好当下的生活最为重要。
雅努萨波利斯主城的吃食与奥赫玛并无什么区别,毕竟是奥赫玛的将军前来造访,缇里西庇俄斯也不可能真的放着两人去吃路边小馆,两人坐在专门安排好的餐厅内,那刻夏观察了一番,此处的装潢较为华丽,就连服务生端上的菜肴都有着精致的点缀。卡厄斯兰那并不经常带那刻夏去奥赫玛的高档餐厅,那刻夏还是觉着有些新奇。
“您好,这道菜的原料是来自斯缇科西亚的海鲜,而这些是……”
在服务生介绍菜品的时候,那刻夏又开始发呆,直到几分钟后,卡厄斯兰那拍拍他的背,他这才回过神来,发觉服务生已经离开,卡厄斯兰那的手上正拿着刀叉,一副已经准备用餐的模样。
“那个服务生,他已经走了吗?”那刻夏知晓自己的思虑过深,在卡厄斯兰那的面前一直是这样的表现可不是好的,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又在沉思些事情,以他的性格,怕是又要刨根问底地问个清楚。那刻夏不喜欢这样,于是在卡厄斯兰那回答前,补上一句话:“这好像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在别的国家用餐。”
“是么?”卡厄斯兰那果然被他的话题引走,没有和那刻夏讨论他方才走神的事情。在卡厄斯兰那的注视下,那刻夏从容不迫的拿起刀叉:“怎么不是?”说完后,他还稍稍歪了歪脑袋,绿色的发随着他的动作铺散在肩侧。
“当然,小夏。之后如果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去更多的国家。”卡厄斯兰那用金属制成的叉子切下海鲜软弹且透明的肉,紧接着,他闭上眼,将海鲜放入嘴中咀嚼似乎在品味。那刻夏看着他这幅优雅的模样,该说卡厄斯兰那不愧是将工作与生活的边界控制地很好的家伙,谁能想象眼前这人平日在家里一般都吃那些没营养的速食食品呢?
“是很美味的食物。”卡厄斯兰那点点头:“雅努萨波利斯不愧也是与斯提克西亚毗邻的国度,想必这些食材极为新鲜。”
“唔……是海鲜啊……”卡厄斯兰那点评完口味后,那刻夏才开始品味,在奥赫玛的时候他很少享用海鲜,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是很爱将时间花在食物上的人,平日里在解决三餐时他也是注重效率,这也导致那刻夏有些营养不良,明明是正在发育的年纪,却身材瘦小。比起正常男性,那刻夏的身高足足矮了一个头,更别提对上卡厄斯兰那这种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卡厄斯兰那一直将那刻夏当做小孩的缘故吧。
“小夏不爱吃海鲜?”
“不,不是。”那刻夏摇头:“只是提一嘴。”
“原来如此。”卡厄斯兰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食物上:“午餐过后,践行时至暮匿时都没有安排,小夏不想让行程太匆忙的话,今夜可以在雅努萨波利斯的主城休憩,明日再回奥赫玛。
“当然。”卡厄斯兰那补充道:“如果小夏想要留在雅努萨波利斯多几日也没有问题。”
“那就留一至两日吧。”那刻夏思索片刻:“据说雅努萨波利斯的祭司们都会观察月相与星象,最近是收获月的前端,我想了解一下雅努萨波利斯人对天象的观测方式。”
“当然。”卡厄斯兰那笑:“都听你的,小夏。”
饭后,两人坐着雅努萨波利斯官方为他们准备的载具离开,而在正午时,意识总是会令人疲乏,那刻夏坐在后方的座位上昏昏欲睡,载具内配备的冷气设施更是加深了他的这份乏倦,那刻夏几欲恢复精神,但最后还是败倒在困意席卷之下,在颠簸中睡去。
再度转醒时,已经是在酒店内的床铺上苏醒。那刻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可能是因为今日早晨与门径之泰坦的交流过于费神,以至于他下午在载具上昏睡过去后便陷入了深度睡眠。感谢缇里西庇俄斯和哀琦斐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足够安静的休息区域,这才让那刻夏可以在闲暇的午后享受午睡。
那刻夏醒的时候,卡厄斯兰那并不在客房内,也许是出去了,那刻夏并不清楚。他眨眨眼,脑后的绿发乱糟糟地,他尝试用手捋直它们,但却很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发量。
“啊……身高一直不长,倒是头发一直这么茂密……”那刻夏小声嘀咕着,显然对自己只长头发不长个这件事心有芥蒂。
下午无事,他决定晚上出门看看雅努萨波利斯的夜空,于是午间留给他洗漱的时间就更加充裕。卡厄斯兰那究竟去了哪里,那刻夏并不知晓,但既然他答应了自己晚上会陪他,那么那刻夏就不担心他的去向。并且他没有给自己留信息,那刻夏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或许他有工作上的事务。他了解卡厄斯兰那对于自己工作的态度,所以那刻夏识趣地没有去叨扰他。
将绕在长发上的发绳拆下,那刻夏独自走入蒸腾的浴室内,温热的水包裹身体,将身体的疲惫尽数驱散,虽然这间酒店的高等客房有着足够规模的浴室,但还是比不上卡厄斯兰那家的,不过那刻夏不在意这些,只要实用性达到他的需求,那也就足够了。
几刻钟后,那刻夏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中走出,只是一眼,他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卡厄斯兰那,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的电子设备或是其他什么,只是在那刻夏走出浴室后用关切的语气问:“要烘干头发吗?”
“当然。”
既然对方主动提了,那刻夏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他轻车熟路地在卡厄斯兰那一旁的椅子上坐好,俨然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
卡厄斯兰那看着那刻夏坐在自己的身旁,脑袋微微昂起,新鲜的水珠从他湿润的绿发上滚落,最后在他裹身的浴巾上消失,看来那刻夏已经完全熟悉了他们之间的流程。他站起身,走到那刻夏的旁边,在那刻夏双眼的注视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上。不过一会,方才湿漉漉的头发变得柔顺。
“嗯,谢谢。”在卡厄斯兰那重新走回远处坐下后,那刻夏用手背顺了顺自己的长发,感受到洗发露的香气随着自己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散,他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向卡厄斯兰那道谢。
“小夏不需要向我说谢谢。”卡厄斯兰那轻轻摇头,“不如来谈谈今晚的安排吧,小夏你的想法是什么?”
“暂时还没有。”那刻夏道:“我认为只是去人群稀少且不拥挤的地方看看夜晚的星星。”
“和我?”
“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吗?”
“哈哈,荣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