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那刻夏攥紧拳头。
“我刚才看到的那些,都是我经历过的事情?”
“不、不可能!”他摇头,情绪逐渐失控:“不可能!为什么我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什么神谕,那都是假的!姐姐没有被泰坦选中成为继任者不是吗!姐姐最后不还是死了吗!”
泰坦没有回话。
“什么交易,我才没有同意过,那些不都是假的,都是……姐姐不是死了吗,被那道光……等、等等……”
回想起梦里的景象,那刻夏突然脊背发凉。黑色的【血液】是黑潮,那不正代表着姐姐先是被黑潮感染了么?再之后,那道贯穿姐姐的光……
像是热烈的太阳那样的……
那刻夏浑身颤抖。
是……卡厄斯兰那……
【那是你的记忆,被埋入岁月中的记忆……】
泰坦幽幽开口。
【你不必怀疑它的真实。】
【欧洛尼斯(岁月)早已证明了它们的答案。】
【黑潮下的幸存者,理性的继承者,神明的怨恨者,血债的复仇者——】
【在不久的将来,或是很久的以后,】
【永恒的真实,将会被你紧握在手中。】
【在璀璨或是寂静的天空下,归于永久的安宁。】
欧洛尼斯……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么那就是「岁月」之泰坦……
岁月!
那刻夏猛地想起哀琦斐所说过的话。再结合卡厄斯兰那可能出错的记忆,岁月可以让人对过去所发生之事产生错误的认知,就连卡厄斯兰那那样强大的人都会被这股力量扭曲认知,是他的话……
可恶,难道他也被那股力量影响,所以扭曲了认知,遗忘了某些过去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
那么他现在遭遇的这些……
那刻夏不敢再细想下去。
“泰坦,你……”那刻夏欲言又止,他想要向眼前的泰坦确认自己的猜想,确认自己脑海中那样的【记忆】是否被其他的力量干预过,但话还未出口,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那个人、拥有篡改【历史】的能力,那么他的一举一动,是否也……
最终,那刻夏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口。他面色惨白,在泰坦再次开口前,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奔出圣殿之后,那刻夏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白色身影,只是一瞬,莫名的安心便填满了他的心间,原本颤抖地身子也缓和了下来。
“小夏,雅努斯没有为难你吧?”卡厄斯兰那在外处等待许久,若不是缇里西庇俄斯拦着他,他怕是早就要冲进殿内查看情况。
“不。”那刻夏独自从空荡荡的门径圣殿中走出,见卡厄斯兰那明明一副担忧自己的心态,却要将脸绷地紧紧的,那刻夏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见两位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大人还站在旁边,最后还是顾及了卡厄斯兰那的面子,没有说出那些会令气氛尴尬的话。
“你们的交流还顺利吗?”卡厄斯兰那问。
那刻夏斟酌语气:“比较顺利。”
“啊,这样我就……”卡厄斯兰那刚想露出平日里那样的神色,但很快又想到自己的身旁还站着别人,于是那块即将露出温和的剑又重新变得刺人:“既然没有什么大碍,麻烦缇里西庇俄斯女士了。”
“并不,卡厄斯兰那将军。”红色长发的圣女笑:“这只是小忙,不过我的心中仍旧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能替我解惑。”
“请讲。”卡厄斯兰那点头。
“阿那克萨戈拉斯,也就是你的养子……”缇里西庇俄斯注视着站在卡厄斯兰那身旁一言不发的孩子,两人的眼神并未接触,但缇里西庇俄斯已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了退却。他在拒绝自己。缇里西庇俄斯意识到那孩子似乎在与雅努斯的交流中得知了什么令他害怕的消息,再看看卡厄斯兰那,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于是缇里西庇俄斯向着防备的那刻夏笑了笑,展示自己的善意:“为何你会想着带他来雅努萨波利斯呢?”
“因为小夏他是……”话及此处,卡厄斯兰那看了眼哀琦斐,见她并未表示,于是道:“他是神悟树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是……”
"也是理性的黄金裔。”方才一直没有发声的哀琦斐打断了卡厄斯兰那的话,她脸上带着笑,缓缓走向前,在缇里西庇俄斯惊讶的目光中,哀琦斐笑脸盈盈:“缇里西,你也觉得惊讶,对吗?理性的黄金裔,我也从未见过。所以第一次见到小那刻夏,听大将军的描述,我也吓了一跳呢!”
“理性的黄金裔……瑟希斯的继承者。”缇里西庇俄斯喃喃:“原来如此,这就是卡厄斯兰那将军带你的孩子来命运三相殿寻找泰坦的原因。”
她用余光撇了一眼那刻夏,心中暗暗想:也正是因为这孩子是瑟希斯的继任者,所以才会在与雅努斯的对话中得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当然,缇里西庇俄斯女士能理解我的用意真是再好不过了。”卡厄斯兰那点点头:“之后应该没什么事情,我和小夏会在雅努萨波利斯逗留几日,之后会自行离开,不会打扰你和哀琦斐的工作的。”
“好的,卡厄斯兰那将军。”缇里西庇俄斯笑:“那我们就在收获月的国立大学开学典礼见吧。”
“啊,说起来,你的孩子也是国立大学的新生,欢迎你的加入哦,阿那克萨戈拉斯同学。我是奥赫玛帝国国立大学的校长,也是雅努萨波利斯的首席圣女,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缇里西庇俄斯女士。”
其实这是那刻夏第一次见到她,几小时前卡厄斯兰那带着他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还是他那位亲爱的粉发校长:
“我说过的,大将军,小那刻夏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孩。”几小时的哀琦斐这样对卡厄斯兰那说:“他一定会得到帝国国立大学的垂青,不是么?听我的,如果你想保护好他,最好不要让他这颗璀璨的星星过于耀眼。”
“我明白。”卡厄斯兰那回头看了眼那刻夏,见对方毫无反应,也不再多言,直入正题:“命运三相殿是命运三泰坦的殿堂,虽然律法之泰坦法兰顿如今身处奥赫玛,而岁月之泰坦欧洛尼斯下落不明,但想必,身为命运三泰坦之一的门径之泰坦雅努斯一定也能给小夏的未来一点启示。”
“嗯……未来,启示……呵呵,果然小那刻夏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呐。”哀琦斐轻笑:“也罢,就当是小那刻夏你亲爱的前校长以这样的身份最后帮助你一次吧,缇里西她还未到来,这门径圣殿的门,就由我来为你打开吧。”
“谢谢您,哀琦斐女士。”那刻夏乖乖道了谢,其实他的心中很明白,这四年里,哀琦斐明里暗里帮助了他不少,那刻夏虽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仍记得他们初遇时哀琦斐口中她【看见】的未来。既然她都如此认为,那刻夏也就随着她了。
回忆结束,在他的眼前,与他初次见面的红发圣女挥着手和两人告别,站在她身边的粉发圣女用他最熟悉的那种笑容注视着自己。事实上,那刻夏总觉得哀琦斐的笑容里含有什么他尚未解明的隐喻,但那神秘的女人不愿意说,那刻夏确信,如果不是她主动坦诚,他怕是永远也套不出来她的话。
“再见,阿那克萨戈拉斯同学。”与哀琦斐不同,缇里西庇俄斯的眼睛里总是含着温和,但那刻夏依旧看不清那温和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罢了,他也不想去想,至少他们都对自己没有恶意。毕竟,卡厄斯兰那信任他们,自己也没有理由去防备。
于是,那刻夏伸出手,在卡厄斯兰那的身后,同样对着站在门径圣殿前的两位圣女挥手道别:“再见,哀琦斐女士,缇里西庇俄斯女士。”
道别完后,身后的卡厄斯兰那加快脚步走到了他的身前带路,但两人一路上却对那刻夏在门径圣殿的遭遇闭口不谈。那刻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只得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心中依旧思考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可能出现错误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