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所有生灵的诞生，都和神族有关，没有什么生灵是凭空出现的。”絮棠伸出一只手，将灵力散溢出去，那只手就逐渐透明了，“所以我不能直接说，我是萧怀瑾的剑灵，只能说我是因为他的残念生出来的剑灵，因为有他的残念附着在断剑上，才有的灵。”

“净世之所以是神剑，是因为炼制之初融合了先天灵知，就如同和泽神女创造人族一样，将神思放在躯壳里，人就独立了。剑有了剑灵，已经不能把他当做器物来看了，剑就是他的身躯，灵就是他的神魂。”

絮棠声音轻缓，给这两位不爱看书的文盲认真解释，余光也不忘看向脸上写满了“虽然听不懂少主再说什么但还是要努力听”的枕月。

“我复生后，神魂被你们当做天生灵知，想拿我去炼神器，我不仅没有阻止你，还帮你。”絮棠看着应照夜那纠结的、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是因为我的身体现在下落不明，没准已经损毁，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体。”

应照夜回想起他看的所有有关炼器的典籍，很快发现了一个漏洞：“神器之所以难以炼制，就是因为灵知的特殊和难得。先天灵知是神族离开玄幽大陆时留下的未成形的神族，天生灵知是灵气凝结形成的，就像你说的，他们都和神有关。”

“人的神魂是神授予的，每个神魂又不知经过几次轮回之门，不能承受熔炼，它们会在千锤百炼中消散意志，不可能形成‘灵’。”

絮棠随着他的话坐了起来，应照夜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她。

他怎么突然又聪明了。絮棠想着，撇了撇嘴。

谁知道先转移话题的人是程归鹤，他还保持着好笑的、伸长脖子的动作：“啧，晦之果然是傻的，仙尊可是半神的神魂了啊，只差一步就能成神的境界。”

絮棠接过话头，笑笑说道：“对啊，半神。”

应照夜皱眉，还是觉得不对，枕月终于回神发觉絮棠被怀疑，慌忙说道：“人族太弱，这么多年也只有仙尊一个大乘期修士。”

程归鹤缩回脖子：“晦之啊，你不会是被仙尊摸摸脸就傻掉了吧？”

片刻后他又像是有些羡慕一样感慨：“大家的身份都不一般啊，那枕月姑娘呢？啊，枕月姑娘和仙尊是旧相识，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枕月没有回话，程归鹤看起来也并不是需要谁回话的样子。

应照夜简直插不上话，好不容易思考起来的脑袋因为程归鹤一句话又停了下来。

絮棠啧啧两声，继续自己先前的话：“如你所说，轮回之门能削弱人的神魂，即使是修士，身死以后神魂也会进入轮回之门，并且因为神魂强弱被分成数道神魂再转世，根本无法承受熔炼。”

“你的神魂就是这样被轮回之门削弱的，因此即使你的神魂继承自未成形的先天神，一千年轮回过去，也能让现在的你足够弱了。”

应照夜问道：“那我，那他，那，那为什么会进入轮回之门？”

絮棠笑了：“你还没明白啊？因为我啊，因为你要救我啊。”

“轮回之门是冥界最重要的构成部分。”絮棠收回视线，眼神放空，好像在回忆什么，“它并不是什么建筑，而是先天神合力建造的规则神器，真正意义上的神器，针对神魂的神器。”

“它能削弱分解神魂，反过来，也能聚集和修复神魂。”

絮棠看向应照夜：“如果将不完整的神魂投入轮回之门，它会发现，秉持着轮回守则反向展示其余神魂的位置所在，等待神魂恢复完整，再重新确定这神魂可以轮回分解成几部分。”

“冥界使可以自如使用这件神器不受伤害与反噬，但你或者其他与我相熟人的意图很明显，是要复活我。这不是冥界使的职责，也不符合冥界的守则，他们不会帮忙的。”

絮棠耸耸肩：“或许因为旧相识或者是冥界人得到了什么好处，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不会主帮忙，但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只是使用轮回之门和实现平衡的代价一定要有人承担，结果就是……”絮棠将目光看向应照夜。

应照夜也望着她，目光沉沉：“是我入轮回。”

“傻子。”絮棠又笑。

应照夜没说话，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因此絮棠没有看见他眼神中的迷茫与纠结。

絮棠解释完这一切，趁着应照夜和程归鹤还在思索的功夫，走向早就已经放弃思考的枕月的面前。

枕月歪歪头，用目光询问她怎么了。

絮棠传音询问，眼神直直盯着她：“妖主知道，对吗？你知道这件事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做了什么？”

枕月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晕头转向，答道：“枕月的职责只有守护。”

但她还是老实说道：“妖主确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离开妖界，带回来一部分少主。”

“怎么感觉好血腥。”絮棠嘟哝，“怎么总是躲在别人后面做事，怎么当的妖主……”

“什么妖主？”程归鹤凑热闹。

“没什么……”絮棠随口应付，只是她话音未落，屋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絮棠猛地推开窗，正巧看见天边炸开一朵橙红色光团。

程归鹤凑过来刚好见了那光团，喃喃道：“是警示咒，丹阳宗有长老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