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小声嘟囔道:“麻烦。”
絮棠撇撇嘴,不置可否。
她两指并拢放在应照夜额头上,神识探入他体内。
絮棠明显感觉到应照夜呼吸变慢,几乎可以说是在憋气了。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过去的应照夜,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炼器工匠了。
絮棠心不在焉,一边思索着前尘旧事,一边又在想如今的情形,因此探查的速度格外缓慢。
要确定孟昭是不是大妖简直不要太简单,她或者枕月一探便知。
只是如今他们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贸然出手只怕会像萧怀瑾那件事一样,在诸多疑惑中依靠蛮力硬来,获得一个不怎么好的结局。
絮棠睁眼看向垂头丧气的程归鹤和神游天外的应照夜,怀疑这件事自己是否真的能解决的更好。
从前自己仗剑行走,所见的善恶都很简单,如今却好像盲人摸象,身在泥潭。
她脑海里闪过重生以后遇到的许多人的脸,枉死的萧怀瑾和萧若以,不停打哑谜的清珩,形迹可疑的四方宗宗主,身怀仙骨的程归鸿。
这些人好像毫无联系,又好像能连成一张网。
一千年时过境迁,她不知道是人变了,还是因为从她醒来那一刻,就身处在天罗地网之中。
应照夜也是让人气恼,分明曾经是自己最趁手的剑,如今却总是说些蠢话。
她思索着其中的变化,应照夜却觉得有些煎熬。
是因为神识被影响到了吗?
他感受着从额头两点传递过来的微弱暖意,以及对方神识在自己灵脉内的游动变化,渐渐地忘记了呼吸。
半响他回过神来,猛地侧过头咳了一下。
絮棠正觉得他身上有不对劲,睁开眼瞪了他一下,伸出另一只手卡住他下颌叫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继续探上他额头,放出神识继续看。
可怜应照夜修为太低,连下意识的抵抗都被絮棠的神识当做“灵气凝滞”推向一旁,他感受着絮棠手心的温度,脸一点点烧红了。
程归鹤在一旁看着,先是叫两人这展开惊地张大了下巴,刚要问絮棠应照夜的情况是不是很麻烦,下一顺就看见自己的好兄弟红了脸。
他无声地“啧啧”两下,眼不见心不烦地仰倒在床榻上。
絮棠越是探查应照夜的情况,越是觉得愧疚和心惊。
应照夜如今的身份恰好是她最熟悉的炼器师,又生在和她相熟的家族,脸和神魂又和过去相似,一切的一切都使她回避又能轻易接受他的现在。
因此才会这么晚发现,应照夜的神魂,竟然薄得像是一张纸,别说修炼了,他能成功炼器没被反噬都可以说是奇迹和家传天赋了。
又要重塑肉身,又是解决四方宗弟子的冤情,又要解开程家的血脉诅咒,跑来跑去,没发现其实眼前人就有问题。
“冥界,轮回之门。”絮棠轻声说道。
应照夜睁眼:“什么?”
絮棠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真是世界上最傻的剑灵。”
应照夜皱眉,露出一个不太开心的表情。
絮棠放在他额上的手指向下划,轻抚过他的眉眼:“傻子,怪不得先天灵知的神魂却连个大妖的窥探之术都挡不住。”
应照夜嘴唇微动,想说什么,絮棠两指并拢再次抵上他的额头打断了她:“闭眼。”
应照夜老实闭嘴闭眼,他感觉絮棠双手温度变得冰凉,就要睁开眼,却感觉有一阵比双手温度更滚烫的灵力涌进自己体内。
片刻后,絮棠松开手,应照夜紧跟着睁开眼,一只手抚上自己心口,感觉心脏跳动的比以前更有力。
“你有什么感觉?”絮棠问他。
应照夜呆呆道::“感觉我浑身充满了力量……”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絮棠又笑了一下。
“前辈怎么看起来那么开心呢?”应照夜不解。
絮棠缓缓趴在桌子上,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你和净世拥有相同的样貌和神魂吗?”
应照夜点点头,一旁程归鹤听见絮棠的话也一个激灵坐起来,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听。